“你头上的簪旧了,这是新的。”
时下男子皆束发绾髻,需使用发簪来固定。
相比于女子繁复华丽的发簪,男子所用不过二、三寸,多用金、银制成,便于随身携带,遇到特殊情况还能充作银钱急用。
许书漾只说簪旧,是为了照顾秦铮脸面。
他头上的簪根本就是破的,且是女簪样式,尾部还有断痕。要不是有秦铮那张冷俊的脸撑着,更显得不伦不类。
“你喜不喜欢嘛?”
秦铮垂眸看去。
大小姐明媚耀眼,她的礼物也和人一样张扬。那对金笄,簪脚纤细,簪首上分别镶嵌红宝石与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铮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明明前一刻还愁云惨淡,下一刻又因为其他事情变得神采奕奕。
捧着一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金笄,要送给他。
她的眼睛像是在泉水里浸过,专注温柔,又有无限耐心,仿佛他不说要,她就能一直等着。
可即便他当真不喜欢,她也不会生气。
秦铮慢慢发现,大小姐对他,似乎很纵容,看不到底线。
其实他并不喜欢招摇的东西。
只是大小姐唇很红,饱满的唇瓣像是多汁的蜜桃,问他喜不喜欢时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冲动。
秦铮忽然觉得有些渴,他抿了抿唇,接过那对金笄。
“你明天戴给我看。”
许书漾立即道。
她天生就会得寸进尺。
才跟秦铮改善关系,那套用来对付身边人的招数就使了出来,得寸进尺,撒娇卖痴。
上辈子他就烦她这样。
她不敢对他撒痴,对身边人也不能笑,他每次见了都要冷脸,将伺候的人都撵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只是许书漾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她忘了秦铮不吃这套。
可怜的大小姐,重生了还得看小家奴脸色。
许书漾悄悄瞟了秦铮几眼,见他唇角抻着,神色淡淡,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殿前司的选拔考核要开始了,你知道吗?”
怕他不清楚殿前司的职责,许书漾将自己打听的消息尽数告知:
“殿前司主要负责宫廷禁卫、陛下出行随扈和京师守备任务,是陛下的贴身护卫。与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合称三衙,是禁军的最高统领机构。”
“每三年一轮换,会从各地禁军、功勋子弟中选拔精锐,通过严苛考核,擢人入伍……”
她时不时抬头看他,像是确认他还在听。
初秋的天气,她还穿着夏裳,露在衣裳外面的肌肤鲜焕柔嫩,脖颈细长,仿佛覆上五指便会留下道红痕似的脆弱。
秦铮垂眼,避开了视线。
她连殿前司诸班的晋升渠道都讲了一通,最后却问他,“……你听我说了这许多,有没有什么想法?”
大小姐有一双不会撒谎的眼睛。
说这句话时,睫毛轻轻颤,眼神飘忽。
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先前的关心,包括送他金笄,都只是铺垫。
秦铮一下便明白了。
“对你有帮助吗?”
“什么?”
许书漾没反应过来。
“你想我参与殿前司考核,”秦铮抬头,眸底幽幽,一张脸上却没什么情绪,“这件事对你遇到的难题,有帮助吗?”
有那么一瞬间,许书漾觉得自己被秦铮看穿了。
她的小心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她感到尴尬,气愤,难堪。
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剥开温情的外衣,内里却是赤裸裸的算计。
她的亡夫,敏锐的让人害怕。
许书漾是为了修复关系而来,这会儿却只想不管不顾,破罐破摔。
她脑子不如人家好使,斗不过眼前这人精。
几乎是半赌气,许书漾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眸,直截了当,“我要说有帮助,你愿意吗?”
“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