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宁却觉得今日的许书漾很不对劲。
等到众人开始今日正题,各自悄然思索咏菊诗篇,只有许书漾神情放松,来回走动,左右张望。
压根就不是来作诗的。
“你究竟所为何事?”崔宜宁终于忍不住。
许书漾闻,立即放下手中糕点,神情认真,“我有个兄长,想要参加殿前司考核,需一个考核名额。”
崔宜宁都快气笑了。
头一回见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何时有了兄长?”她怎么不知道。
“不久前。”
“他很厉害的!”许书漾提起秦铮,不自觉便带了几分骄傲的语气,眼神亮晶晶,“不出两年,这京里定然人人都晓得他的名号。”
崔宜宁目光古怪,“所以你是为他来求我?”
十五、六岁的姑娘,自尊比天大。
又是暗地里较劲的对家。
一个“求”字,便是彻底的将对方踩在脚下。
可许书漾哪在意这些。
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她非但半点不嫌,甚至还想上手握住崔宜宁的手,“求你帮我,宁宁,好不好嘛?”
崔宜宁,“……”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撒娇卖痴?
许书漾真是厚脸皮。
崔宜宁被肉麻到了。
本想要拉下脸来拒绝,搓一搓大小姐的锐气,可对方眼神那般清亮,又眼巴巴的瞧着她,拒绝的话就有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别扭道,“那……你还入社吗?”
许书漾笑容更大,“吾乃半卷书。”
上辈子,崔宜宁是皇后。
因为崔父手中握有兵权。
只是新帝那个人,从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崔宜宁的父兄连带家族都被灭族,只剩她,孤零零坐在皇后的鸾座上。
秦铮死的时候,崔宜宁来王府看她。
两个帝国顶尊贵的女人,枯坐灵堂,昏暗烛火映着两张死寂的脸,再没了闺阁时斗气的意气风发。
比起那个形容枯槁的皇后,许书漾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傲娇又别扭的崔宜宁更顺眼一些。
“我方才都听明白了,诗社每个月开社,那下月我来做东。我家有株金色的桂花树,花开时满树芬芳,到时咱们在树下吃蟹品酒,正是好时节。”
“……好吧。”
也不知她是说下个月开社,还是殿前司考核的事。
许书漾梨涡隐隐,弯着眼睛也跟着说好。
崔宜宁又不想理她了。
回府已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天地浸没在一片浩大的辉煌里,连绵的红霞,一棱一棱,像密匝的鱼鳞。
马车穿过西市,两旁有商贩叫卖声响。
许书漾特意吩咐车夫走得慢一些。
这样的热闹,单是看着,就已经叫人高兴。
等远远看到一个被孩童围着的小摊,不大的桌上立着各式糖人,小炭火炉子支着一口铜锅,糖稀熬得甜香金黄,许书漾命人停车。
李惠安也瞧见了,“仙仙想要糖人?”
许书漾才没有大人要让小孩的自觉,眼见着仆从插队,买了三个回来。
一支给表姐,剩下的一手拿一个,“不是我。”
“是有人喜欢吃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