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苦难渗进了每一滴血液,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希望。
以至于坚韧如秦铮,也会露出这样迟疑的神色。
“我有一个秘密,”许书漾压低了声音,身体朝秦铮身边靠了靠,凑到他的耳边。
“曾有仙人来我梦中,有子秦铮,潜蛟困鳞,非池中久物,他日必扶摇直上九万里。”
“仙人说的话还能有假?”
少女清甜的呼吸就在耳畔,像是猫儿的尾巴,轻轻的撩拨人,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这样的距离明明令他并不舒服,可他却舍不得挪开。
她垂下的发带落在他的臂弯,秦铮克制着没有握在手心。
看着少女清亮的杏眼,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
*
回府时正巧遇到许云舟下学。
一见到两人从外头回来,许云舟瞬间变了脸。
“小家奴,你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真拿自己当相府少爷了!”
许云舟这段时日功课比从前多了两倍,攒了满肚子的怨念,舍不得对姐姐,便集中火力,朝着惹人厌烦的小家奴发泄:
“《三字经》会背了吗?字认不认得全?我家学堂是什么随便的地方吗?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走!就你这样子,走出去都丢相国府的人。”
许书漾也不爱读书,所幸没人逼她,所以她根本不懂读书能把一个好人逼疯。
只觉得许云舟至于么,怨念大的棺材板都能掀翻。
秦铮自然是不搭理他的,许云舟也不寂寞,对着他滔滔不绝,都不带重样的。
“我告诉你小家奴,别以为我姐对你好,你就有恃无恐。我最了解她,你这种类型,她对你也就三两天热度,很快你就不、新、鲜、了!”
许书漾,“……”
她是无辜的。
说什么新鲜不新鲜,她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么。
“许云舟!”
许云舟抬起那双被书本侵染毫无神采的眸子,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
“我看你书还是读得太少了。”
到底谁才是亲的!
不知道的,以为父亲捡回来的人是他呢?!
许云舟读书读得都快魂飞魄散,当下也顾不上手足情深,指着许书漾道,“你色令智昏!”
许书漾眼皮一掀,“收藏人家诗集的人是谁?”
许云舟说:“你不是也去人家诗社了?”
下之意,崔宜宁已经不是他姐的死对头了。
许书漾挑眉,“还有心思打听这些,可见夫子功课布置不够。”
“……”
姐弟两个斗嘴,眼见着许云舟不敌,秦铮站在一旁,轻轻扯了下嘴角。
许云舟眼尖,斗不过他姐,立马转向,指着秦铮道,“我再怎么说总比他强吧,也没见你给他加功课,既然他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他就不用进学?”
姐弟两都觉得秦铮的文化水平停留在启蒙阶段。
但许书漾听不得人说秦铮不好,亲弟弟也不行。
“因为秦铮哥要去殿前司。殿前司你知道吧?他将来可是要做将军的人呢~”
“凭他?”
许云舟不信。
秦铮虽说身量高,身手也还凑合。
可他那身板清瘦单薄,一点也不壮硕,看起来风吹就倒,还将军呢,哪里能跟护卫陛下的勇士比?
许书漾闻不乐意,“上次没把你打倒?”
“……那是我没准备好。”
“你不服?”
“哼!”许云舟骄傲的扬了下巴。
许书漾觉得很有必要给她这个傻弟弟一点震撼,叫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于是她侧头看向秦铮,“阿铮,露一手好不好?”
对秦铮时,她完全另外一副口吻,像是哄小孩,声音又软又柔。
许云舟:……
姐你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