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里的玫瑰糖果散着甜香,他沉声道,“每三日,我会回来一趟。你若需要什么――”
不等话说完,秦芝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屋子,将才放在桌案上的物什一件一件往外扔。
“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娘的话也不听。你走啊,去追你的前程,还回来做什么?当初我就不该生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我从前是好人家的大小姐。我这些年的苦楚啊,你这没良心的畜生!”
她边哭,边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往秦铮头上、身上砸。
秦铮静静站着,任她打骂。
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这几乎已经是本能。
幼时,他若哭闹,秦芝会打得更起劲,戒尺、掸子、香炉……什么都能往他身上招呼。
后来他学乖了,当个不疼不叫的木头,等她无趣,也就放过自己。
这回也一样。
“是因为许书漾,那个大小姐?”
秦芝抬起一双抠进去的眼眸,长久苦痛折磨,使那张美丽的面容变得扭曲。她仰头看着秦铮,这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儿子。
她不能忍受他的世界中有别人。
如果连秦铮也走了,所有人都抛弃她,这太叫人绝望和窒息。
她会死的。
可她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再哭再闹,她的儿子都冷漠安静的像是局外人。
直到她提起许书漾。
比起许云舟的不痛不痒,秦芝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尖刀,“阿铮,你不过是贱人生的小贱人。”
“墙角的老鼠都比你干净三分。她对你温两句,不过是可怜你烂泥沟里刨食,踩你都嫌你脏了她的脚底。”
“她喜欢你的脸?”
“也是,你最会伺候人了。你伺候过她吗?那时候在秦府,你还那么小啊――”
某一瞬间,秦芝感到脖颈凉飕飕,她低下头,一小片碎瓷正抵着她的喉咙。
是先前她砸秦铮摔碎的茶碗。
“闭嘴。”他声音嘶哑,压抑至极。
秋雨潇潇,打在竹叶上,发出细碎而凄清的声响。
秦芝怔怔抬头,却见秦铮神色阴鸷,眸心墨黑,像是困在寒潭的猛兽。杀意与痛苦层层交叠,却被他死死压进骨骼深处。
压到面部肌肉都在细微地痉挛。
呼吸都成了克制向内的刀刃。
秦芝失声痛哭,“阿铮,娘不是那个意思……娘错了,再也不说了。”
她只是不想她的阿铮离开她。
她的本意不是令他痛苦。
没有哪个母亲很这样狠心,她只是……太爱她的孩子。
秦铮没有再看她。扔掉碎瓷,沉默着走进雨里,将许书漾送的东西一件一件重新拾起来。
风吹竹叶,呜呜咽咽。
“阿铮,她不过是利用你。那样的人,他们不会有真心的。”
“她不过是拿你当狗。”
下着雨,秦铮身上很快湿透。
他将拾起的物品抱在怀里,看向窗前消瘦如幽灵般的女人,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我愿意,当她的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