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殿前司的考核。
对于秦铮午后陪她练球这件事,许书漾挺不好意思。
她早不是过去那个趾高气昂,做什么都觉得天经地义的大小姐,某种意义上说,明日的考核关乎秦铮的前途。
秦铮现在还穿着他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早在重生回来的第一日,她就请惠安表姐将日常用具包括衣物都送去了竹园。
这些物件对许书漾来说,不值一提,甚至比不过她妆奁里的一支簪。
她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压在秦铮肩头,却是寄人篱下,被磨损的自尊。
他想要分割的,不是善心,而是每一件在现阶段他都无力偿还的恩惠。
许书漾起初不懂,后来察觉到了,便不再提及。
秦铮骑马走近。
许书漾问他,“是你帮我调整了马鞍?”
今天她一上马,便觉得有些不同。平日里骑马跑上半个时辰,大腿处总是磨得痛,许书漾咬牙忍耐,直到疼的没了知觉。
只是每次下马后,双腿都像是借别人的,要缓好半日,才能活动。
方才楚卿卿找她,许书漾还想着如何遮掩,才不叫她瞧了笑话。
谁知她一下马,双腿除了正常的酸痛外,那股麻木后锥心的痛竟没有了。
事后才发现马鞍那里有细微差别。
秦铮嗯了声,算是回答。
“你怎么什么都会!”
许书漾双手交握,“阿铮真厉害啊~”
自从她发现阿铮比起后来的指挥使大人,性格没那么严肃阴鸷,那些张嘴就来的甜蜜话,也跟着往外冒。
“那我以后有了阿铮,岂不是什么难题都不怕了?”
秦铮侧过头,没有看她。
许书漾偷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明明她掩饰的很好,连云舟都不知道。
那小子眼睛最尖了。
秦铮一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若还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说出来,都能调整。你骑马还不熟练,不要强忍。”
两辈子加起来,这都算秦铮头一次表达对她的关心。
哪怕微乎其微,可她还是听得认真,盯着他的薄唇,忍不住想听他多说两句,“还有呢?”
直到对上那双黑眸,她才意识到冒失,匆匆移开目光,“哦哦,没有了。”
秦铮扯了嘴角。
大小姐平日里总是明艳夺目,可偶尔也有这般呆傻可爱的样子。
像是那只高冷漂亮的波斯猫,见人总是扬着下巴,可晒太阳晒舒服了,也会露出肚皮,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黄昏时分,马场沉入一种琥珀色的寂静里,空气里浮动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
只有他们两个。
秦铮忽然很想问一句,那个人是谁。
有谁的心足够纯粹,叫她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
单纯的大小姐,她不懂这世上的龌龊,只那张浮着艳色的脸,就足够令多少人因她趋之若鹜,为她梦魂牵绕。
她不懂。
没有人配得上她那般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