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蛤蟆不咬人,纯纯膈应人。
“书漾妹妹怎么不说话?”季延笑着又走进一步。
他身上脂粉、熏香混着汗臭的味道飘来,许书漾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料河畔湿滑,她左脚的鞋踏入泥泞,抬脚之时,脚上那只云头绣鞋陷入其中,掉在了地上。
两个侍女急忙扶住她。
季延见女孩被吓得一再后退,心头愈发兴奋起来。
许书漾冷冷盯着他。都不用猜,只看那猥琐表情,她就知道这烂人在想什么。
可他太小看自己了。
如果她能被这样的视线吓到甚至伤害,那她上辈子多出来的几年便白活了。
她在意是因为嫌恶。
而非恐惧。
“凭你?”
“也配给我猎兽。”
许书漾天性就有娇纵的一面。
她的不屑不是演的,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面前这个人。
果然,季延的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许书漾才不惯着。
惹了她,那就别想好过,“你不过就是萧玉笙的跟班,没那个资格。”
季延彻底被激怒。
许书漾少了一只鞋,只能靠在琴音怀里,琴韵吓得护在她身前。
许书漾不是不怕,可输人不输阵。
她都想好了,这烂人只要敢跟她动手,她就告到御前,非整死他不可。
就在气氛凝重滞涩之际,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大小姐。”
秦铮不知从哪里过来,将她和婢子整个护在身后。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一双黑眸沉沉朝季延看过去。
方才还靠身量压迫女孩的人,此刻也被一种更恐怖的力量压迫着。
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季延整个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阿铮,我没事。”
季延毫不怀疑,许书漾再迟开口片刻,那个疯子一定会动手。
甚至杀了他。
“阿铮――”
秦铮背对着她,许书漾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恐惧就长在季延的脸上。
她伸手拽了拽秦铮袖子。
轻轻地晃。
没反应……
许书漾咬呀牙,勾住他的小拇指,往回拉了拉。
秦铮终于转过头,许书漾立刻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季延这样的烂人,收拾他的方法很多。
她已经想好怎么跟长公主告状,还有她爹,虽然许大人人不在围场,可真当她这“大小姐”的名号是白叫的。
他们也可以使阴招。
但最笨最笨的办法,就是动手。
秦铮动手。
许书漾好几日没见他,谁知见面却是这么个狼狈的模样。
她还靠在琴音怀里,单脚独立。
早在秦铮转头时,季延已经灰溜溜走了。
不等她吩咐,秦铮扫了眼她的脚,蹲下身将陷入泥泞的绣鞋拔了出来。
然后,他竟用身上官袍的衣角仔细地擦拭绣鞋,将沾在鞋底的淤泥尽数拭得干干净净,这才将鞋托到了她的裙裾之前。
单膝点地,他那样干净的人,像是不在乎地面的泥污。
却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帕子,抬起她那只未着履的脚,替她擦拭白袜不甚沾上的尘。
她的脚生得小巧,被他这般托在掌心里拭着脚心,一阵发痒。
许书漾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天色渐暗,虽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可她还是想将脚抽回来。
因为他的呼吸就落在脚背上,头垂的那么低,像是……
像是要吻她的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