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就该花团锦绣的活着。
所有困厄与苦难,都不该在那张鲜研美好脸上出现。
那药童是个耐心的,怕他受伤太重夜里起烧,隔一段时间会来看看他。
起初秦铮以为进来的是药童,便将眼睛合上。
可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睁开眼,便看到大小姐就坐在床边的杌子上,红唇闭得紧紧地,肩膀一颤一颤,好叫呜咽声不露出来。
他忽然醒来,像是吓了她一跳。
“我吵醒你了?”
她拿着帕子抹泪,将一双眼睛抹的又红又肿,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她多难过,全是为他。
秦铮盯着大小姐的脸看,每一声抑制不住的呜咽与抽泣,都像是对他的一种奖励。
他的身体绷着,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眸光沉静,“大小姐,我看不清你。”
许书漾便乖乖的,离他更近。
少女清甜的味道漫上来,那藏在皮囊深处的恶意,就像一头闻着气味的饿狼,叫嚣着还要,他还要!
“大小姐,你怎么哭了?”
白天看到她与萧玉笙站在一处。
其实他心里妒忌的发疯。
崔小林未出口的话,他比谁都清楚。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与身份高贵的侯门世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更何况她原本便喜欢那个人。
他看到她红了脸,一双杏眼专注认真看着面前的人,最后还冲他笑,梨涡隐隐。也不知那张红唇又吐出何等样的甜蜜语?
连一向自诩君子的萧玉笙都愣在原地,半晌不动。
其实放走林晦他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卑劣如他,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小家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能放弃。
尊严与廉耻算什么?
没有爱,同情也是很好的。
她不是怕他受伤吗?
如果他快死了呢,她会难过吗?
会不会……为他伤心流泪?
秦铮从小就知道,他跟旁人不一样。人家骂他怪胎,或许是吧。
可旁人轻而易举便获得的东西,他要用尽全力才能得到一点点。
既然什么都要抢,那怜悯可不可以?
可以的话。
请多给一些吧。
他快要饿死在暗夜里,唯有祈求她的目光,落在残破卑微的他身上。
“阿铮――”
许书漾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软的像是他幼时见过的葛纱,三夫人生了孩子,说是葛纱最细最软,用来做里衣,不容易磨到婴儿幼嫩的肌肤。
他想要摸一摸这世上最软的布。
却被打了手心,罚去廊檐跪着。
秦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记起这件事。
可大小姐此刻的眼神与声音,就像是幼年时的那匹纱,毫无征兆的落了他满身。
补偿那个曾在廊下偷偷抹泪的小男孩。
她说:
“阿铮,要多爱自己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