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圣女，烟波楼底发现巨型机偶一架，只不过并未触及，其守候的密室法阵精巧，祝师伯几人出手才破开阵法，其中却也只是安放着几具人偶罢了…”

……这些应该都是神机营的东西吧，所以这也算是二皇子用来防敌的手段？

只不过可惜的是如今都没能够用上，也还好自己这边是倾巢而出，不然若是调用了战偶，这烟波楼也就没有这么好攻破的了。

而只要打起来的时间一长，烟波楼中的官员们便会找机会脱身，陆钦月来扬州，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捣毁烟波楼而已。

建筑究竟是建筑，官员之中涉及的那些交易公之于众才能更快逼迫李砚回扬州。

…总归是没触发这具战偶，但单从李砚私藏战偶这件事来看也并不能说明太多东西，毕竟神机营之前很缺钱，他们的战偶出售给皇室或者世家再正常不过。

陆钦月思考了会儿才是道：

“既然没能找到令牌，便将这些人偶战偶都毁了吧，不过此事略显蹊跷，我会上报师尊。”

对面的师姐轻声应答后，便断去了传音。

陆钦月饶有兴致地看着烟波楼上放下数条小舟，惊魂未定的达官显贵们亲自划船拼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似乎是生怕陆钦月出尔反尔。

陆钦月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会真的将扬州的官员屠的一干二净。

那便会导致无人再敢传今夜之事了。

而且这相当于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朝廷的左脸上还不过，又是抡圆了一巴掌打在右脸上，顺带还补了两脚，踩得昭宁的朝廷鼻青脸肿。

若是魔门真的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杀官员，那便显得用力过猛，势必会引起众怒。

连手底下官员们的性命都保不住，昭宁朝廷的公信力会瞬间降到谷底，各大官员也会拼命上奏剿灭瑶光宗，这就叫枪打出头鸟。

毕竟有一就有二，其他州界没有瑶光宗，那也有别的魔门啊…人家若是纷纷效仿，那昭宁以后还有谁还有那个胆子当官？

而如今，看着这些官员们担惊受怕的模样陆钦月心中忽感几分欣慰。

今夜的烟波楼中实际上并未杀几个官员，且大多数品级都不高。

但也很好的取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而且其他官员留下的证据，便是日后奉给朝廷，帮助他们维护其颜面的一张满意答卷。

既然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乱臣贼子，甚至百姓之间都能查实的，那此事本身就能算作为民除害了，当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美化了瑶光宗今夜的所作所为。

甚至能够给人以一种这个曾经的魔门如今再出世便已是心系百姓的感觉…

毕竟扬州的百姓的确受这些官员们荼毒，这是事实。

只不过这样的事公之于众便会洗白了瑶光宗。

但朝廷却也没法绕过此事…

不提，那其他的地方官员没法安抚，这样足够在瞬息之间辐射整个昭宁的恶性事件，没个合理的解释带来的后果远远比洗白瑶光宗严重地多。

所以这便就轻而易举地形成了一石三鸟，陆钦月不由感叹这计划的精妙。

果然出自于那个男人之手的计划，就没有差的，哪怕是身处千里之外，他也早已将此地看得通透，真是不得了…

小钦下意识伸起小手捏着自己披肩上的两颗狐裘绒球，低头看了眼江中的倒影。

若是下次相见，自己已是这样世人谈之色变的妖女，会不会吓到他？

“轰——”

烧了一夜的烟波楼终于再无法承受得住，这座巨型楼阁开始倾倒，在陆钦月的眼中渐渐沉入烟波江中。

江面上浪涛翻涌，陆钦月回望一眼某座连绵的山峦之后，忽然心底之中的那点儿不安消失殆尽了。

————

瑶光宗后山。

夜风送爽，拂起雾霭阵阵，夤夜将过的山间一片迷蒙。

星月交辉，一行练气士飞快地踮过层林掠过山野。

若是细细看去，这皆是一群年轻弟子，他们脸上神采各异。

有人忧心忡忡地问向行于最前列的眉宇间露出几分锐气的大师兄道：

“马师兄，你确定瑶光宗如今内府空虚，我们这样杀进去，怕不会中了这帮妖女的计吧？”

“怕什么？”行在最前列的马大师兄嘁声道：

“这是方才首座师叔亲口于我说的，还能有假？瑶光宗倾巢而出定然是要行某些大事，这个时候放火烧山…若是还能杀几个妖女，那我们的名字不得响彻整个昭宁？”

“师叔老人家已经召集扬州此地的其他正道宗门率先攻入瑶光宗正门，我们出其不意，焚山便走，那帮妖女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另有蓝衣修士附和道：“更何况今夜有冯道长随行，冯道长可是丹霞宫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师弟不必惊慌。”

丹霞宫，算得上昭宁颇有名气的正道宗门了，以当年的排行来算，那应该能算作二线。

“倒也是…”最开始开口的那位弟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是像着身边那位身着道袍手握八卦盘的道士拱了拱手道：

“还请冯道长见谅。”

那位道士只是轻轻摆手，并未说什么。

越过群山，便能见竹林之外那如画般的楼阁，“哧”的一声有个弟子踩了一脚雪，众人回眸，蹙着眉头发出“嘘”声。

却是见得背后的山野之外似乎飘着若有似无的黑烟，马师兄大喜过望，便是动作也不在轻手轻脚，反而是一边快步上前一边道：

“想来师叔那边已经成事，我们赶快烧了这山，这兴许还是瑶光宗的寝房，最好能趁这帮妖女打坐休憩之际摘下几颗人头当做战利品。”

另有弟子附和道：

“若是寻不得，那也可以像之前一样杀几个周边村落的女佣侍女之类的，充当魔门妖女好了，这都是功绩啊！”

“想来玄天榜上又能再提几名！”

一行正道弟子对这种斩妖除魔的事都很兴奋，但在借着月色踏入瑶光宗的院内之前，却是看到了竹林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少女。

准确来说，是一位身着素白轻衫的背负一柄长剑，眼蒙黑布的少女。

她陌然道：

“身为正道，却行此等偷袭之事，甚至想着滥杀无辜以求功名，尔等也配心安理得地自诩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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