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年似是想起了什么般,又是出提问道:
“对了,我记得严师兄他先前说如意心晶的实验失败了?”
这位女弟子回过头来颔首道:
“要想使得人偶生出常人心性来,本就道阻且长,更何况是这种摸索阶段,突发奇想导致的失败在所难免,不过严师兄欠殿下的,我神机营势必会还清。”
这算是彻底诈出来了…
如意心晶是严星河自己打下一堆欠条,答应无条件研发任何他感兴趣的神机营能够有条件做到的任何玩意儿,才在从自己这儿换到的。
神机营压根就买不起这如意心晶,杜子墨也不可能拨款干出这等事来。
当然,若是裴修年真要买,那也是足以伤筋动骨的,只不过如今是从身边这狐妖那儿嫖来,分毫未花。
而神机营的人除了比较清醒的几个新弟子之外,都不会觉得人偶研究是道阻且长的事。
即便眼下的确如此,但在他们眼中,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改进都觉得批量生产具有智能的人偶近在眼前,人人对其门敬而远之不是没道理的…
所以这么清晰的自我认知,多半就不是神机营的人能有的,怪就得怪这位妹妹扮得太正常了…神机营里哪有正常人?
何况,如意心晶这事自己压根就没问过严星河。
那么如今到底是谁送来的传音基阵的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
裴修年“嗯”了一声,只是对着那转过身来几分拘谨的女弟子摆手示意
待至这位弟子行下楼去之后,裴修年再度看着手中的传音基阵,才是叹了口气。
太后娘娘加班加点将此物送到自己手上来,不晓得是不是听了什么风声…
苏执秋这会儿也是关上了门,看了眼裴修年,轻声问:
“公…相公,我们的行踪这算是暴露了吗?那我们的身份…”
裴修年摇摇头失笑道:
“我的行踪本就没有几分遮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如今是想见世,而这紫禁城外能够认得出来我们的人屈指可数…”
他话还没说完呢,却是听得有个声音幽幽道:
“见世?本宫看是幽会去的,谁家见世见着见着见到床上去了,还以什么娘子相公相称?”
居室之中的一人一狐面面相觑,最终眸光都落到了裴修年手中那只传音基阵之上…
鬼知道这玩意儿竟然一送过来就是开着的?
苏执秋连忙是披好衣裳掩面而逃,“相…我,我去备马来…”
裴修年扶额道:
“算了,去找辆上好马车吧…”
苏执秋再度颔首,房门一开一合,那面若桃花的狐妖便是飘然下楼去。
居室之中,便只剩下了裴修年一人,他连忙解释道:
“事出有因…孟姨你要不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孟青鸢声音闷闷的,她手中的书页翻得哗哗响,上面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
子夜,熄灯,两人同床共枕,结束。
下有一行小字:(注:两人达成共识以娘子相公相称。)
再上面的孟青鸢看了都得皱眉,解释?这还如何解释?
不过太后娘娘也没法将这如山铁证念给裴修年听,自己这是让宗内弟子保护他的。
这记录一下,主要还是怕他被人下了黑手,没什么别的想法,这么念出来,就好像本宫多在意你在外沾花惹草似的…
如今她是抱着双臂想听裴修年如何狡辩,不在意归不在意,但你若是故意编排些不实之来诓骗本宫,哼哼,那本宫便…便…好像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算了,待他去了扬州,本宗之内那么多女子,单对于其的偏见就足够喷他一脸的了,本宫何至于还要特地想方设法收拾他?
裴修年一五一十解释道:
“实际上这事我也正要同孟姨说呢,当时是龙泉县中的那只山君忽然下山屠了鹳雀门,而后正巧便遇上了玉婵宫的姬玉鸾,那山君断尾而逃,姬玉鸾察觉此地仍有妖气。”
“我若不同这青丘帝姬演上一番这戏码,恐怕是难以脱身,这狐妖被玉婵宫擒去事小,但她明面上的虞红豆身份事大…”
这事何等严重不需要多说,山君下山之事回传的文书也有提及,自己当然有所关注,只不过关注的并非妖虎,而是原因。
多半是受及先前逃窜的厉牧之影响,也是因此太后娘娘还召集了人手着眼于天门山乃至地处龙泉的京师边缘地带。
不过文书关乎姬玉鸾之事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想来毕竟她身为玉婵宫宫主,板上钉钉的老牌九境。
虽然九境各有高低,玉婵宫的修士又都是难寻其踪的,真实实力不清楚,但那也是九境。
这已然不是能够随意观测的目标了,宗内弟子藏匿起来伺机而动,情有可原。
所以这些文书也算是断章取义了?但…
孟青鸢又是哼声道:“难不成这会儿姬玉鸾与你同行了不成?”
裴修年听得出她的意思,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他摊了摊手道:
“我想着这等身份也可掩人耳目些,毕竟都已经下山去了,倒也算是见见世面,用些莫名的身份反而遭来不必要的事,这身份我看合适…”
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倒是让孟青鸢有几分讶异,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想埋怨裴修年了,他为本宗行这么多事,逞逞口舌之利自己都要管,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她沉默了会儿,再是语气软了几分道:
“本宫是想说,你可注意分寸,你对那狐妖做什么…本宫如今是看不到不知晓,但那终究是狐妖,行那种事,一个差错便有可能被她拿捏了心魂。”
裴修年松了口气,再是道:
“我与那狐妖只是逢场做戏…娘子你莫要多想了。”
“……你,你喊谁呢?”孟青鸢明显是一愣,语气有些不稳。
裴修年倒是大咧咧道:“大周当今太后,瑶光宗宗主…”
“停,停停!你竟敢喊本宫这等称呼…你这没大没小的!你等着回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的!”
沉默了片晌,孟青鸢听得浑身一颤,手指轻颤着连忙拂去了桌上传音基阵的机关,脸上察觉到几分发烫。
她有些发怔地在床沿上坐了一阵才是靠倒下去,嘴角微弯着抛了两下本来抱在怀里的锦罩倚枕。
——
裴修年见那传音基阵隐去才是放下心来,倒是有些苦笑不得,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以后孟姨便也能做得到随时查岗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
然后他再是听得楼下的苏执秋喊到:
“相公…马车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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