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便接了传音?你家娘子这会儿不在是么?”
裴修年抬起眸子看了苏执秋一眼,这位帝姬殿下怯怯低了低螓首,他想也未想便直截了当反问道:
“我家娘子怎么会不在?”
听得此话的苏执秋穿着绣鞋的脚丫自发交错,眸光一凝,差点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在太后娘娘面前怎可堂而皇之说这种话?
难…难道情报是假的?
然后她又听得裴修年说:“不然谁在同我传音?”
孟青鸢听着他很是理直气壮的反问本是有几分暗暗不爽的,本宫这般为你着想,你倒好,在外面风花雪月是吗?
这会儿干脆不背着人了!
正当孟青鸢觉得脑袋又发绿了,自顾自脑补这会儿苏执秋可能正坐在裴修年腿上任他行出抱在怀里喂草莓之类的事呢…
这才听到裴修年的后半句话,瞬间太后娘娘所有的郁气便已是烟消云散,她俏颜微粉,哼声道:
“少来,我可是你姨…你爱对那狐狸如何便如何,本宫的手可伸不了那么远,管不了你,今日传音来找你,也并非是为了此事。”
苏执秋如今是有些不知所措,她方才便是想问的是关乎母后所提及的酒樽,但是犹豫再三都没开口,裴修年毕竟拿着自己的把柄呢…
心意丹可不是假的。
如今偷偷听得裴修年与太后娘娘的传音,苏执秋反倒是更凌乱了几分。
“姨”这关系自然是站不住脚的,太后娘娘也并未反驳裴修年方才那大逆不道之,难道两者之间真是自己告知母后的那一层关系?
但母后也只说了继续探查此事真假,并没有提及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做,苏执秋螓首微垂,双腿并拢,狐耳却是挺立。
念及苏执秋很有可能在裴修年身边,太后娘娘便也没有说些什么不太好意思的话来…她本来也不会说那些话…
太后娘娘转而谈及正题,简意赅道:
“方才天际见那光华划过,便是厉牧之陨落了。”
听得此话,裴修年并没有太过诧异,这个节骨眼上见得穿越这两年半载都未见过的大能陨落的景象,其实也能猜得到这会儿是谁身陨了。
裴修年下意识喃喃道:“不曾想我宗行事这么快?”
孟青鸢陌然解释道:
“并非我宗行事,我宗只是伤及厉牧之,那伤也并不能够重创他,按时间算,他早已远遁出了京师,所以杀他者另有其人,很可能是碧落崖中之人亲自出手。年儿你有什么看法?”
这事裴修年是真一无所知,能够猜得到厉牧之早晚得死归猜得到,但说实话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死了,这才是出京问世几天?
怎么有种岁月经年的感觉了…
裴修年沉吟片刻,再是思量道:
“念及如今局势,我倒是有个猜想,碧落崖能和皇帝合作绝非偶然。”
“李景渊这等谨慎之人能够信任碧落崖,想必也是在其中有能够掌控之人,如今可见厉牧之并非此人,而且已然被取而代之了。”
“但实际情况,还得看厉牧之会不会被朝廷推出来平息碧落崖如今遭受口诛笔伐的风声,如果是,那这说法便站得住脚跟。”
这话的结论就是,如今的碧落崖已然成为李景渊囊中之物了。
太后娘娘认可道:“与本宫想的一致。”
她稍作停顿便又是缓缓道:“另外,方才姬玉鸾已经来找过本宫了。”
“这么快?”
这也是裴修年所没有预料到的事,他预算之中姬玉鸾即便要去京师那也是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没想到她都已经见过太后了?
裴修年本来是想着到了东林郡再是找寻自家宗门的妖女姐姐们通传一下的,也好在太后娘娘送来了这块传音基阵,这会儿提前了很多。
“娘娘与之交谈如何?”
孟青鸢稍作思量,再是道:
“本宫倒是劝了她两下碧落崖背后水深,但她却毅然决然要杀上碧落崖为玉婵宫正名,年儿你给她也喂了心意丹不成?”
也?
苏执秋听得浑身一颤,有些发毛,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自己吃了裴修年的心意丹?
还是说裴修年给别人也喂过心意丹?
裴修年浑然不觉,连声道:
“人家是玉婵宫宫主,我哪敢…不过玉婵宫能被我宗当枪使,顺带着打压一下碧落崖也是好事,这也算是吸引火力了嘛,孟姨莫非是与姬宫主有旧,有些过意不去?”
孟青鸢哼了一声,再是幽幽问道:
“我宗是什么性质你不清楚?本宫是会被这点儿女情长左右之人吗?”
孟青鸢稍作沉默,再是数落似地问道:
“本宫是想说,你这会儿是把人家骗爽了,但事后呢?事后你还能裤子一提不当人不成?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九境,若是动怒,后果你可有想过?”
裴修年不是没想过后果,主要是一开始他以为姬玉鸾是八境,才敢如此托大。
大乘与渡劫之间的差距其实还是蛮大的,这回不太好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了,但他也不能说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之类的话。
裴修年很快就思量出了几个方向,再是解释道:
“碧落崖的确掀起了谣没错,虽然他们不是什么主谋…但如今也可以嫁祸,而且姬玉鸾也不会信他们的辩解是其一。”
“第二便是玉婵宫其实是想找一个出世的机会,碧落崖只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我们虽然利用了她们,但也算是为之铺出了一条完整的被迫造势的证据链。”
“即便到时候我的身份揭穿了,姬玉鸾也未必会动怒到什么程度,她看样子也不是上来便喊打喊杀之辈,起码也有一定的回旋余地…”
裴修年这话其实有一定道理,孟青鸢勉强是可以接受。
实际上不能接受也没法反悔了,哪怕是裴修年两手一摊,死皮赖脸说一声“这不是有孟姨嘛”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又是道:
“你有你的打算就好,但切记不可逞能…今夜就到这吧,本宫还有事要吩咐宗内。”
“好。”
裴修年应声之后,这座传音基阵终于是隐了下去,然后他再抬眼,便见得苏执秋鼓起勇气,挺胸抬头行至他的面前,举起一张留音符箓,朗声道:
“你…你也不想你和太后之间的事被我母后知道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