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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百三十六.我女儿还能害我不成(二合一)

扬州因水成名,即便是行于这扬州近郊,也可见那辽阔无垠的烟波江。

裴修年曾在画卷乃至文宗阁的记录上见过烟波江。

犹记得江中那烟波楼金碧辉煌,只不过如今是看不到那如同擎天玉柱般的建筑了。

但作为捣毁这样类似于地标式建筑的幕后主使者,裴修年也并未有几分感到惋惜或者扼腕。

这样的场所再光鲜亮丽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过裴修年其实也没能够完全搞懂昭宁帝为何要在这扬州搭建这样的场所,助长朝野之外的歪风邪气。

当然这指的并非是指明面上李景渊的替身,身为二皇子却开设勾栏之事。

而是这烟波楼冰面之下的暗流,单单是瑶光宗能够掌握得到的钱权交易便已然勾连纵横极深。

先前裴修年是觉得无所谓,不去想着根治除却很难做得到以外也算是留了些许自己扳倒李砚之后能够掌控的舆论说辞。

但知晓这烟波楼的主导者实际上另有其人时,局势便瞬间扑朔迷离起来了。

皇帝若单单只是包庇了皇子行出这样的事来,那还可在一定程度之上理解,但他亲自行出这等事宜就不好说了…

再联想到饲魔之事,乃至厉牧之曾亲口告知裴修年的,祭祖大典当日他这张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太后和自己的,而是另有目标,且已然完成。

如此想来,厉牧之骤然身陨这回事,很可能也是因为他知晓了这些消息。

若只是想要平息如今的舆论,还不至于拿一位己方的八境宗主来开刀。

而如今已然是死无对证,但念及此事…裴修年倒是有些希望以后还能见一见姬玉鸾,也好问问她碧落崖的事。

只不过到了那时,姬玉鸾多半也已是知晓自己戏耍她的举措。

那别说是从她口中套取情报了,不被她当场捅个对穿都算是自己命硬。

总之若是真如裴修年所想,那李景渊这皇帝背地里所行之事,多半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长生而已,其动机和真正想要寻求的目标已然扑朔迷离。

而烟波楼一事眨眼间便已是过去了半月有余,游鱼早已褪尽。

皇帝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将手伸到千里之外的苏州,再想要在这扬州找寻什么蛛丝马迹已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当时着手规划捣毁之事,裴修年也没有预料到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这会儿再复盘一下,那的确是疏于防范了。

在裴修年的思量之中,他自己即便是能够行出紫禁城安然抵达扬州那也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

所以扬州之事在裴修年的计划里的确是第一步而已,自然也不会有过多的精力去上心。

毕竟原本的目标,也不过只是为了杀掉李砚而已。

而对于李砚,裴修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潜意识中并没有将他当做什么值得分外正视的对手,只是一个必要的跳板而已。

这样子的掉以轻心也就导致了裴修年手中对于李景渊消息掌控得并不多,如今被迫下入扬州,这因素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不过自己是半道被迫入局的,想要做到算尽所有事本就很扯淡,更何况还是皇帝这么多年的布局。

如今就当是歇息会儿,也算是了却了自己欲见江湖的心愿吧。

裴修年摇了摇头,见得窗栏之外飞驰的马匹蹄踏白雪,雪溅在界碑上镌刻着的那个“扬”字上。

车队已然真真正正踏入扬州,远方的城池高耸,如同层峦叠嶂般的楼阁逐渐在他眼中清晰,裴修年便是搁下那些心念。

他放下窗栏,再回头看着那坐在软榻之上腰杆笔挺双腿并拢的青丘帝姬,她这会儿正是在认认真真地抱着一面镜子用以炭笔传达着信息。

裴修年再是洒然坐在苏执秋的身旁,这位青丘帝姬也没有因他坐得太近而有什么异样,只是抬起眸子微声嗫嚅道:

“主人,哄骗母…嗯…执秋已将主人吩咐之事传达给了母后,只是母后她如今让奴家描述一番那酒樽的样子…”

裴修年平静地接过苏执秋递来的那面镜子以及那支炭笔,再是对着苏执秋吩咐道:

“你先把…呃,还请帝姬殿下重新动用之前那易容,如今已入扬州,我之前所说的明面上的称谓,还望帝姬殿下莫要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苏执秋可能还会在心底里思量一番裴修年这么做的原因,以及思考自己能否抓到他的把柄。

但此时这位帝姬殿下已然是彻底没了这点“大逆不道”的心理。

如今裴修年的话对于苏执秋来说简直更胜自家母后的旨意。

即便是裴修年要自己跪下拴上项圈恐怕自己也会不假思索地照办,至多是恳请一下不要被别人看到,更何况只是这等事。

闻苏执秋便是赶忙将玉佩重新系回了自己的腰间。

这易容术甚至都没有裴修年所料想的那般需要动用什么繁杂的术法,只是在苏执秋系上玉佩的一瞬间便已是敛起那些妖异的狐妖特征。

从青丘帝姬到大家闺秀只是眨眼之间的事,这也算是给了裴修年一点小小的青丘震撼吧。

他再是将眸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镜子上,就见得镜面如水,一行字安静躺着:

“秋儿你并未见过那酒樽,莫要被他们哄骗了,且描述一番那酒樽的样貌给为娘看看。”

裴修年并未过多思量便是写到:“如同一只三足鼎般的青铜器…”

然后他便是发现自己的落笔的字样是完完全全复刻过去的。

见裴修年已然落笔,刚刚收拾好了腰间衣物的苏执秋连忙是抬手帮着裴修年拂去这些字,才是有些歉意道:

“奴家方才忘记了这回事…请主人见谅…”

这事你都能忘?

裴修年眉头微蹙,虽是见得眼前的狐妖低垂着螓首认错的样子,怎么感觉她是故意讨打的…

这帝姬不会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倾向吧?

裴修年深表怀疑,却也再没有了什么动作,苏执秋沉默须臾再是伸出了手:

“还是由主人说,奴家来执笔吧…”

不过能够完完全全录下自己的笔锋这回事倒也是启发了裴修年,他便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必。”

在苏执秋的眸光之中,裴修年再度抬笔,不过他并不是写字,而是选择作画。

裴修年的绘画水平本就不差,那酒樽又在自己丹田之中,临摹起来的难度很小。

更何况自己有此世修行的辅佐,即便是细枝末节的地方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分毫不差。

裴修年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苏执秋看着裴修年所画的那只酒樽,其上所撰写着的都是些看不懂的古体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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