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年沉吟片刻,最终是摊牌道:
“因为那只酒樽在我体内。”
陆钦月更觉得一头雾水,“什么酒樽?”
“那酒樽极有可能是妖后此行进入昭宁的所求之物。”裴修年一五一十道:
“简单点说,这只酒樽便是青丘的国器。”
这间居室之中的空气又是凝滞了几分,小钦虽然依旧是不晓得此乃何物,但从这称谓之中便能够知晓此物对于青丘来说绝对非同小可。
苏执秋与之面面相觑,自己也并不知晓所谓青丘国器,母后从未与自己提过此事。
但裴修年这话假不了,自己曾看他画出来酒樽的模样传给母后的,母后都没看出任何端倪来,怎么可能有假?
不过苏执秋更在意的是为何自家国器会落到主人的体内,又或者说,这东西该怎么取出来?
若是取不出来呢?
沉默片晌,陆钦月再是问:
“那公子需要我宗如何配合?”
“就当浑然不觉此事,待我出宗之时,给那妖后一个破绽,再由帝姬殿下给妖后传达暗号…”
说到这儿,裴修年再转眼看向苏执秋,后者腰杆瞬间挺直了几分,但她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凌乱,毕竟一边是母后,一边是…主人。
然后她便是听得裴修年又是道:
“还请帝姬殿下放心,我并非想要伤及你母后,而是为了与之交易罢了,我的目标在于昭宁朝野,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招惹青丘。”
谁让那妖后是九境…九境为当世修为之巅,绝不是想让她伏诛就能够伏诛的。
即便是瑶光宗布下天罗地网也很难做得彻底拿下一位渡劫,更何况是妖后这样成名已久的渡劫。
苏执秋轻轻颔首,实际上裴修年根本没必要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他掌控着心意丹,只需心中随意摆弄一番自己即便是心绪之中再清醒不过。
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他肆意摆弄的…呃,不对…这会儿应该说的是出卖母后。
陆钦月听得裴修年的话也松了口气,自己可以对于裴修年的行为完全确信,但不代表宗内的一众女修都可以。
若是裴修年想要掌控宗内一众姐姐们去征讨妖后,不惜与青丘结下梁子,那多半会遭宗内师姐们诟病。
她再是问道:
“那公子…如今我宗应当作何布局?”
“将妖后所想的挟我以令孟姨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宗内,再请她们护及安危吧,无需提前刻意布局。”
“师尊那边…”陆钦月点头如捣蒜。
“先不急。”
裴修年制止了小钦的思量,这事若是让孟姨知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自己这毕竟是以自己为饵食,让妖后咬勾的,九境的咬…呃,钓九境的鱼本身就很惊险。
仗着酒樽在体内裴修年有恃无恐,若是能取出来那皆大欢喜,有瑶光宗的妖女姐姐们给自己兜底,很轻而易举就能和妖后达成交易合约。
若是不能取出来,那妖尊更是没办法对他下手了。
当然…这样就没什么交易了,不过与青丘之间的交易本就是一个添头,她们不出手捣乱本身就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裴修年颠了颠自己藏在乾坤袋中,来自姬玉鸾的那枚玉石乃至令牌有几分重量。
若是真到了无法回旋之时,自己也依旧是握着底牌。
只不过由此会牵扯出来更多的事…
而…裴修年的余光再度瞥了眼苏执秋,待至妖后来了昭宁,苏执秋这位帝姬殿下的任务也完成了。
是该给她一枚所谓的“心意丹解药”,还是直接告知她根本没有心意丹这回事?
裴修年暂还不太打算去想此事,后者虽是实话,但恐怕帝姬大人压根就没法接受自愿摇着尾巴“汪汪”叫这回事的吧…
“总归如今是应当按部就班地行事…且不用太过于在意那万千里外的妖后,最主要的是玉婵宫的事,另外眼前宣传江湖大比之事也不能落下才是。”
“哦对了。”裴修年一拍脑袋,再是取出一张路线图,交给陆钦月道:
“方才我去见那些宦官,让他们将派人将赏赐带回紫禁城中,分了三条线路,其中这条是真的,若是我宗需要,可以易容之后再去劫道,将这些东西拿回来。”
陆钦月乖巧接过路线图,再是点头道:
“嗯嗯,玉婵宫的行踪我宗已然知晓了,她们现在在苏州呢,不过好像没在离火观歇脚,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什么其他意思,另外方才的小报,公子还未过目呢。”
裴修年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他的谋划绝非自己可以随意推算出来的,只需要相信他便是了。
陆钦月没有再三思量,再是掏出早就筹备好的那封小报递给公子。
裴修年很随意地接过这份小报,虽然是初版,但已然颇具雏形,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最重要的玄天榜与此挂钩的消息也在首页,这对于江湖之中的年轻一辈修士来说极具吸引力。
此事就将此江湖大比直接与朝廷官方挂上了勾。
裴修年再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两眼出自自家宗门内的小报,实际上作为宣发试行,已经做得相当好了,小钦很有这个天分。
然后裴修年再是随意给出了几个改良的方案:
类似于找朝廷要来一份赛事之前的玄天榜名单,选取前列排在首页之上;再加上名列前茅者可有拜入各大宗门的机会云云。
这对于散修来说诱惑力也不小,而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特地提这事,两道各大宗门将要起势,对于新鲜血液的需求量相当大。
更何况是这样有实力有前途的江湖散修。
陆钦月虚心接受来自裴修年的所有意见,表示好好改良之后再找个试点传播看看反响如何,然后她便火急火燎跑去负责处理各种事宜。
这后山客房之内又重新归于寂静,裴修年倒是觉得几分怡然自得,如今是将要面对很多事没错,但难得是个空窗期。
所有的事,妖后也好,玉婵宫也罢,都得等后手,这会儿反倒没有什么顾虑。
裴修年望着窗外茂盛的竹林,回头又看了眼苏执秋,他笑道:
“还请帝姬殿下助我修行…”
苏执秋娇躯一颤,下意识便要将青丝束起来,一边是打算屈膝,一边是脸色绯红道:
“双…双修之法奴家不会,奴家只会顺从主人…得需主人教导才是…”
裴修年扶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学你们狐妖擅用的神魂之法之类的…如今时间还有不少,也不用再顾及安危,算是闲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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