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等来屋内的应声,洛小宁才是缓缓将门推开。
不过少司命推开门时也没撞见什么不得了的场合。
仅仅只隔了这么两息,居室之内便已是恢复如初,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淡淡花香,地面亦是相当整洁。
所幸两张床是干湿分离,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站在门口的洛小宁抬眼便见妖后大人架着双腿,坐在桌前对着一只不晓得从哪里收缴来的铜镜正挽着发丝梳妆。
即便没有昭宁皇室那般头顶各式钗饰,她也依旧是那般雍容华贵,只是眉梢之间似乎还略带着几分还未褪尽的春意。
当然小丫头读不懂这个,更何况是洛小宁这样大大咧咧的少司命,兴许是只觉得妖后大人应该是在清晨之时沐浴了吧…
少司命很是随意地将眸光扫过居室之内,才是疑惑道:
“公子呢?”
见得自己和裴修年之间的事没被发现,妖后大人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是对镜略施粉黛,淡淡道:
“他在书房写些东西,许是规划些什么吧,神神秘秘的,反正一整夜没出来过…”
其实被她们知道也没关系,这俩丫头都属于无所谓的那一行,但妖后大人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
苏幕钗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堂堂青丘妖后,身负货真价实的九境道行,如今是用来手忙脚乱处理居室之中的乱象的…
都怪这裴修年!
本后再这样下去…真不晓得得被他当什么了,但…自己的确没拒绝就是了,如今真气回来了不少,对付个裴修年简直轻轻松松,结果还是一模一样听之任之…
裴修年你…你说你这副样子,在那长相身段都上成的女子一抓一大把的瑶光宗内,怎还能坐怀不乱的?
不行,绝不能再由着他来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姓孟的,如今恐怕也只能是眼巴巴看着吧…哼,谁让她当年被当了枪使,如今旱死也是活该…
妖后大人借着铜镜的角度能看见几分如今身处隔间书房之中的裴修年…
她便是偷偷瞄了两眼,这笨蛋,扣子都扣错了…奈何这在外人当面,自己没法很是暧昧地帮他扣扣子这种事,又不真是他姨…
刻意躲在书房之内换衣裳的裴修年颇觉得妖后之怎么听怎么捎带这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听得洛小宁和姜云鹤进来他才是装模做样地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问道:
“可有何事?”
姜云鹤迟疑道:
“公子,方才便有女子登门拜访,说是求见,还特别提及了三殿下的名号。”
“这么快?”裴修年眉眼微抬,“是宗内的姐姐么?”
妖后大人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抿抿唇,一个一个姐姐的喊得得真甜呢,哼。
姜云鹤轻摇螓首,摊手道:“不知道…她没给我们展示瑶光宗的印记,感觉不像,亦是并未察觉到瑶光宗那般行若幽影的身法展露…”
“肯定不是啊…”这会儿好奇地在书房打量的洛小宁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道:
“不然昨夜就该认出公子了嘛…”
裴修年心中微微一惊,直截了当地问道:
“昨夜小宁你曾见过她?”
妖后大人也在这一时刻将眸光投向坐在书房之中软榻之上的洛小宁,少司命本还想提一句这书房是不是受潮严重…
这会儿少司命被两人盯得有些发嘛,她才是点头道:
“就是昨夜遇到的那一行客人喽,多亏了她们小宁才能吃到大鱼大肉的嘛,当然记忆犹新…”
她再是转头看向唯一没将“眼神”投来的姜云鹤,“云鹤你忘啦…你也在场的,亲眼所见啊…”
姜云鹤才是将手指点了点眼眸之上蒙得严严实实的黑布。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看得见…”洛小宁才是想起来这茬,有点儿尴尬得挠了挠脑袋。
姜云鹤本想解释自己其实看得见的,只不过此乃修行,寻常时候只凭灵觉神识,但这会儿应该提醒公子赶赴宴请才是…
她便是道:“公子…人家亲所说请公子洽谈关乎李修年的事宜,今夜在此楼设宴,殿下去不去都无妨。”
苏幕钗忽然问道:
“可以看出方才来通知那位的修为么?亦或者功法、身法的特殊点?”
姜云鹤轻摇螓首。
“指名道姓了?”
“是的…”
裴修年眉眼一挑,与妖后大人面面相觑,姜云鹤读出居室之中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许多,她其实是知晓公子如今的身份很乱的。
大概洛小宁也晓得,只不过这位少司命是觉得事不关己,整个昭宁要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反正算得出王朝岁月亘长,钦天司安然长存,那什么山雨欲来恐怕都不如她的食欲要紧…
这回姜云鹤便是试探地拉了拉洛小宁的衣角:
“要不我们先出去?”
妖后大人轻微颔首,“此事或许不简单,待本后与修年商榷一下再说。”
“那云鹤先去和少司命去街上看看兵器铺,乃至问问历年来出世的剑。”
姜云鹤螓首点了点,正欲同洛小宁退出去忽然是注意到了裴修年身上的扣子扣错了。
她不假思索地帮裴修年扣了扣正,而后什么也没说就行出居室,关上了房门。
苏幕钗的眸光一直停留在那枚扣子上,待至人走了她才是挪了开来,微微哼了一声,酸里酸气道:
“真是好红颜,还帮着理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