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变故从涂山到剑州,又汇报到了太后娘娘的耳边,再是传回裴修年这位勉强能够算作是“始作俑者、幕后黑手”之人的耳中之时,已然兜兜转转过去了数日。
裴修年这几天皆身处秘境之内,颇有几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这秘境广阔无垠,比身处此境之外看起来大得多了,简直像是踏入了什么包罗万象的新位面。
万般景象在此间拼凑成型,遥遥可以窥见远方的山峦上飘着雪,但在左侧却已是黄沙漫天,只叫人觉得有几分不真切感。
而哪怕是手中持有钦天司的风水罗盘,走了这么久也没能遇上早就分散的姜云鹤两人。
这些天倒是行经过几处秘境地宫,裴修年有几分初来乍到修仙界般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四处探索,只不过得来的收获远远够不上差强人意的范畴。
唯一算是拿得出手的也仅有一块金中透着几分翠色的青金玉,层次色泽还可以,若是打造兵器,或许能做出来一柄下品灵宝,运气好点还能铸成中品。
若是放在江湖散修的眼中,这已可算作是收获颇丰,不虚此行了,但对于裴修年来说那还真不够看的…
要想拿这种灵宝把玩,瑶光宗内一声知会恐怕一众妖女姐姐便能拖来几箱子。
这大概便是开局地狱难度所带来的益处之一吧…
如今裴修年想的倒是回去了将这块青金玉打成什么钗饰送给太后娘娘以此赔罪的。
而余下得的什么刀剑兵刃更是上不了什么台面,这几日秘境逛下来,实际上真遇见的奇景并不多。
另外…别说撞上几个不自量力之人前来打劫的了,这几天行来,就连人迹都难以捉摸得到,仿佛那一众踏入此境之中修士早已消身匿迹了一般。
也就没什么机会再看到妖后大人狐假虎威的样子。
当然苏幕钗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她心中多多少少也对自家青丘乃至女儿有所牵挂,时常会显露出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
以至于在秘境之中若是裴修年遇上什么机关陷阱,妖后大人有时候便会不假思索地直接用以渡劫境的修为道行横压过去。
在那些不怎么需要寻觅就能够偶遇的普通小地宫之内,关底守宝坐镇的精怪妖物充其量可能也就三四境。
而面对这来自堂堂九境的伟力,整个地宫当场就被移平了。
看着自家娘子以力破万法…这也不算是什么以力破万法了,简直是降维打击…这让裴修年才起了几分兴致瞬间便已是消散一空。
实际上以裴修年的现在的修为都能够碾压这种地宫了,他也就是本着见识见识的心思去看看的,毕竟这样的机会以后也少,出境之后便得需收收心将回京之事提上日程了。
如今看来昭宁帝立这个太子之位,是一点示好的意味都没有,只是试图将错就错把王朝气运重新聚拢,自己就得顶替他炼丹的最后一味药材了。
不过裴修年也挺理解苏幕钗的,毕竟青丘正在面临这样的政变,很多事可能都会影响后果,青丘会产生的变故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妖后大人的确是很难再有那几分闲情雅致。
…谁会晓得有苏昭昭会在自己答应之后立刻就行事的?
这比裴修年先前所想的出手还要急促得多…若非有太后娘娘为自己压阵,恐怕这未雨绸缪都来不及,那青丘如今的情况会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所以有苏昭昭是真对妖后这个位置窥伺已久了吧…
总之妖后大人有这点儿担忧无可厚非,直到她出手横压这些地宫之后才发觉不对。
面对一脸致歉之意的苏幕钗,裴修年也没什么怒气冲冲打个阵法便要宽衣解带准备打一针治治她的冲动。
裴修年只是深表宽慰之意,任由着苏幕钗对着这秘境用以真气狂轰乱炸一通,就当是以此发泄发泄了…
这使得苏幕钗心中愈发尽显柔意,这几天更是乖乖并腿而坐供裴修年休憩之势当个靠枕。
如今听得孟青鸢的传音回来告知了青丘事了,一切皆是按照计划行事,没有出一点儿差错之后,这位妖后大人才是松了口气。
苏幕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说实在的,她对于妖后之位实际上并未太过于在意,这妖后谁来当对她来说都差不了太多…
她只是不希望青丘境内伏尸千里,战火迷蒙,甚至直接导致整个青丘从此各大氏族相互割据,那样便会被一众敌国相当轻易地做到分而治之。
若真发生这样的情况,那自己的名字很有可能会在史书之上留下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笔…
念至此,苏幕钗才是对着那只传音基阵煞有其事得道了声谢:
“孟青鸢…本后如今承你一情,可以应允你将来的一个要求。”
闻,太后娘娘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妖后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么?
你不应该说什么“算你识相”么?
你这狐狸精在本宫男人面前凹人设是不是?!
不过孟青鸢如今心情大好,便也懒得去挑苏幕钗的毛病。
孟青鸢再是从自己的柜子里取来那只小巧玉盒,看着从剑州送来的坠饰,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样子把玩了两下,再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不放心似的塞到了枕头底下。
这是从剑州马不停蹄送来京师的,孟青鸢其实本来也被素兰劝得没几分郁结了,毕竟…那事都发生了,再怎么生气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只要这狐妖不是利用裴修年,那仅凭她的长相和身材其实也都够得上自己这关。
这会儿太后娘娘也没说什么“本宫要求你不许碰我男人”之类的话,她不碰…难道还能让裴修年不碰她么?
裴修年为我宗尽心尽力,如今既然事已至此,又何须在这种地方上有所制约?
反正妖后是青丘狐妖,又不会有何身孕,即便是放任着她来,这狐狸精还能骑本宫头上不成?
太后娘娘再是瞥了眼床上的枕头,孟青鸢的心中便只余下了几分暖意,真要说起来这也不算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相对来说比较难以寻见。
但裴修年的心意便早就超脱了这坠饰本身的价值,这代表什么?
那便代表着你苏幕钗虽然拔得头筹,但你们之间必然是有其他因素影响的。
事后年儿反倒是觉得有愧于本宫,所以这才命人火急火燎送来的,以此为证,你苏幕钗有么?
本宫这岂不是又赢了一回?
若是本宫真要同你这偷腥的猫计较,反倒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