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听闻公子擅射。”
这话是在扬州之时听小钦说的,她连连夸赞裴修年的箭术是她平生所见最厉害的,姜云鹤对此倒是没有分毫的怀疑。
说到这儿,她又是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找了一番,最终是取出来一本册子,边是递给妖后大人,边是解释道:
“云鹤与少司命方才在海岸边鱼腹中得来一本关乎弓弩箭矢的典籍,我们都不精通此道,难以受用,想来公子或许可以用得着。”
苏幕钗愣了一下,若不是姜云鹤真的递来了一本典籍,她还以为这妮子在说些什么呢…
差点儿那句质问般的“你怎么知道的?!”就脱口而出了。
妖后大人顺便是打量了两眼手中典籍,其上所描述着的法门是用以真气化箭,这真是相当久远的术法了…
似乎早就已经失传了,所以此地真是跨越了时间的吧…
此世之中修行这种专注于远程的攻杀之器的人并不多,凑一起也捆不成个多大的宗门。
弓这玩意儿虽然放在凡尘间由于准头的因素影响太大,且有特制重甲乃至青丘妖族这样皮糙肉厚的妖族军队而显得用武之地小了很多。
但实际上这种远兵器的杀伤之能绝对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相较于许多兵刃都毫不逊色。
若是专精此道的渡劫,甚至都可以做得到随意一箭跨越层峦叠嶂直指眉心。
而…裴修年很会射箭这事,自己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不过他倒是很会…呃…妖后大人抿了抿唇,只是相当模棱两可道:
“本后知晓他…的确擅射…嗯,这典籍本后到时候会转交给他。”
姜云鹤听不出妖后大人意有所指,只是轻轻颔首,再是想着来都来了,不如明悟一番自己心中之道,便是悄然行至那面镜子边上。
她站在这面比她还要高的镜子之前,结果却是未能触动什么幻象境遇。
姜云鹤沉默着等待了片晌,却还是没有一样没能触发分毫反应,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蒙着双眼所致。
而后她才将自己手按覆眼布的系带上,正欲稍稍松开几分,却是听得“砰——”的一声。
姜云鹤跟前的那面镜子已然碎裂开来,化作晶莹剔透的遍地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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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年的眼前画卷如舞,掠过的画面繁杂,也算是看到了当年对于曾经剑宗分裂之际的更加详细的一些片段。
很多事都不仅仅只是顾落棠在天南山上当日所见的样子,那些事也确实存在,只不过省略了相当多的关键。
例如李瞎子与曾经的剑宗渊源至深,他曾是皇朝血脉,无意卷入了夺嫡之争中,成了觳觫钟衅。
而他被人剜去双眼时丢入的江湖,便是剑州。
当年的剑州还是剑宗一家独大,李瞎子是误打误撞拜入剑宗山门的,从外门弟子做起,由于双目失明,修行之路的起势相当艰难,打下基础用去了许多年。
但他脱离皇室之后血脉制约溃散,实际上所展露出来的天赋算得上是极佳。
渐渐放下满腔复仇之意一扪心思问剑之后,李道玄的修为很快便平步青云。
甚至能够在外门做得到无人能敌,踏入剑宗内门再到一众弟子都难以望其项背也没用去他打下基础那么长的时间。
只不过剑宗的好景反倒不长,很快剑州便迎来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灾厄,灾民无数,饿殍遍地。
这应该是便是顾落棠所提及的那巫蛊之毒,当时的剑宗被迫开宗救灾,但如今看来也就只有杯水车薪而已。
剑州朝廷本就羸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蛊毒更是无能为力,反而将剑宗多年底蕴挥霍一空。
正邪之争也应运而生,剑州再度首当其冲。
天生塔曾经既是剑宗重要功法贮藏之地,也是诸位长老议会的场所。
在朝廷拉拢的意图送达剑宗之后,这座塔上其实有过一场相当激烈的探讨。
也是从那一夜开始,两个派别由此而生,这数月之内摩擦不断,再庞大的宗门也无法容纳两个截然相反的分支,分崩离析在所难免。
而正邪之争到了此时,实际上才只见眉目而已。
裴修年这才晓得这场纷争不是大规模的一场战斗就结束的,原来正邪之争是一直持续了数十年,其中折戟沉沙了数代。
剑宗其实也不是因为正邪之争而分裂的,剑州的确有过一场大战,但那只是拉开帷幕的第一战,真正让剑宗摇摇欲坠,究其源头,那还是剑州蛊毒之事。
但事已至此,剑宗分裂,选择留下的那一脉困守清平郡,也就是如今剑州祖地所在的那一块遗址。
也正在此时,留在的剑州的剑宗残部与李道玄立下了一个约定,让他带着天生桥步入江湖之中,找寻出当年剑宗遭受蛊毒之谜。
这实际上早有端倪,有这个动机的当然只有大周朝廷,蛊国的手,没那么容易伸过将近一整个国境到达剑州来。
李道玄的确没停下探寻的脚步,他凭借一己之力踏遍整个附着残余蛊毒的剑州寻求线索,的确也发现了几分端倪。
这蛊毒虽然出自于蛊国,但那时拥有此毒的部族已然沦陷,那些毒物早已成为了战利品。
一路追查之下,疑点皆指向剑州州牧,而待李道玄携宗门剑修气势汹汹赶往府上之时,却已见得当年那任剑州州牧与其妻儿一同自缢家中。
与此同时剑宗遇袭,以至于剑宗残部更是雪上加霜,这个曾经的顶级宗门也只能够退守天南山。
而后李道玄便再没回过剑州,这个名字也从此销声匿迹,江湖之中,便只余下了李瞎子这个名号。
再后面的事,便是这座存于幻境之中的天生塔所能够见证的了。
此地像是约定,更如同一盏明灯,只不过当年约定之地与约定之人,到了如今,都已经走向油尽灯枯。
真叫人颇觉几分唏嘘。
守塔人站在裴修年的身旁负手而立,看着那画卷之中如梦似幻的一场大雪,长叹一声。
裴修年沉默片晌,忽然却是心中一凛,问道:
“前辈可知晓…当年那天玄之争起始的宗门是哪几个?”
守塔人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
“这些事早已过去很久了,天生塔并未见证,很难得出概论,小友可有看法?”
裴修年沉吟道:
“那可能并非正邪之争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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