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青丘怎么终年雪落不见半点春意呢,好家伙,原来这青丘的“青”全在本后脑袋上顶着呢!
苏幕钗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地张牙舞爪:
“一对奸夫淫妇,竟敢如此欺辱本后!本后定要你们俩好看!哇呀呀呀!”
但还不待她有什么动作呢,一条纤绳带着项圈就甩过来了,甚至还有那串镶着大小珠玉参差不齐的假尾巴也落在她的脚旁边。
妖后大人:“……?”
她微微发怔的这一会儿,却听得裴修年悠悠道:
“方才给又不要,现在让帮忙跑个腿又生气的不行,你是要还是不要?要就自己戴上爬过来。”
“你你你你…”
妖后大人的手指着裴修年似乎因是出离的愤怒而不住颤抖,她将那些银票掀飞,死死握着那项圈和尾巴,怒斥道:
“爬就爬!!!”
————
月华拂落在御道上,刚刚沐浴休整过的三人走在紫禁城中,夜风送凉,即便穿得轻薄那也没感知到什么刺骨的寒意。
两位身着花色服饰各有不同浴衣的姨各自抱着裴修年的一条手臂,这会儿什么剑拔弩张的样子都没有了,都是眉头舒展和和气气的模样,一口一个官人叫的很甜。
还都拿着水果或是坚果之类的剥给裴修年吃。
裴修年便是享受着良辰美景与两位姨的侍奉,边是回想起方才妖后大人那模样来…
自己还以为妖后大人是真动怒了,结果妖后大人是用以最凶狠的神色最严厉的语气说出来了最没杀伤力的话…
那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如今想来,妖后大人真是已经彻底驯化完成了,到时候当着帝姬殿下的面,倒是能拍拍胸脯道一句:“你母后被我养得很好”了。
裴修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妖后大人探探脑袋,狐耳摇摇,“官人笑什么?”
他挥了挥手,憋半天也只能说出来三个字:“爬就爬…”
一旁的太后娘娘“噗嗤”一声,“你苏姨就这样…还挺可爱的嘞…”
妖后大人脸都烫啦,在这月色下依旧看得出点粉色来,但这会儿也不气得甩手了,只是哼声嘴硬道:
“那是本后故意让着你们俩的,故意的!”
“是是是…”
“好好好…”
两人的回应都相当敷衍啊,妖后大人这会儿也使不动什么性子,淡淡道:
“那个药啊…等明天我再去看看,这时候恐怕早就关门了吧…”
她再是伸手拉拉孟青鸢的衣裳,“鸢啊,你说这丹我吃了有没有用?”
孟青鸢一摊手道:
“这些凡品丹药,本宫吃都不知道有没有药效…你这狐妖吞了,且不说你青丘的传统,但是狐妖的体内状况就与人族有点细微的差别,没有副作用都算好了吧?”
妖后大人咬咬唇,吐吐舌头:
“就吃就吃!就要生就要生!气死你气死你!”
太后娘娘先是白了她一眼,再是略带宠溺地笑了笑:
“多大个人了…还同小孩子一样,笨蛋啊?”
妖后大人不理她,目光划过御花园,窥见那条宫内的江河,便是拉着两人说什么也非要坐船,太后娘娘再是笑她一句哪来的少女心啊,但也没阻拦什么。
坐上小舟的苏幕钗很高兴,也没什么烦太后娘娘老说她的意思,反是抱紧了裴修年的手臂,这狐妖抬起头来,她望着那天上的月色,不由得喃喃道:
“青鸢…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同赏月在什么时候么?”
孟青鸢微微一怔,她看着江上水,镜中月,缓缓摇头道:“记不清了,那或许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
适时,裴修年躺了下来,两位姨皆是轻轻“哎”了一声,再都靠在他胸膛之上,看着那漫天星野,心中无比平和。
裴修年终于是明悟那句源远流长的经典诗句所蕴含的意境,下意识便道: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来是这样。”
两位御姐听他所都是安静了下来,略有沉默之后,妖后大人才是问道:
“你哪里醉了?”
裴修年轻轻抽出手,拥着这两位姨,柔声道:
“正因我没醉,才知晓如今非什么梦境。”
他说完之后,再是轻轻吻了一口太后娘娘的红唇,妖后大人嘟嘟嘴,本后问的问题,你亲她干嘛呀?
随舟漂流半晌之后,苏幕钗再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青鸢,你当年应该知会我一声,若本后知晓全貌,势必会来大周的,或许情况就会不同…”
“过去的事情就算啦…”孟青鸢挥挥手,这位睚眦必报的瑶光宗宗主,如今将那深仇大恨简直就当做了什么清风而已,她再是依偎在裴修年的胸口,悠然道:
“若非如此,本宫也就没机会听见这般美的诗句,也可能遇不上年儿了,这是一场造化,若是非要用此生修为去换与年儿的相遇,我也愿意。”
苏幕钗怔怔地看着她,自己身为青丘之后,当然知道孟青鸢说的这番话的分量有多重,但自己这会儿出奇的不觉得她简直魔怔了,反而心中很安定,轻声道:
“我也一样。”
裴修年一点儿话都搭不上,干脆佯装小憩会儿。
太后娘娘对着苏幕钗吩咐道:“年儿这回跟你去青丘…本宫自是答应的,实际上答不答应也就那样了,反正将他的安危托付给你,你要小心照看。”
妖后大人轻轻颔首:
“性命担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