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但即便是如此，这称谓也过火了，念及方才之事，顾落棠旋即便也想明白了这是微服私访，她便再是淡然重复道：
“顾落棠。”
苏执秋这会儿的演技相当到位，她一边是挽着裴修年的手，一边是抱着自己双臂再度侧目看着自家相公轻声笑道：
“不曾想相公你都认识得了剑宗的顾仙子，真是好人缘呢。”
这话之中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茶味或是酸溜溜的讥讽味。
裴修年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几分柔韧的感觉，尴尬道：
“曾有幸与顾仙子有过一面之缘。”
顾落棠差点又分不清这是不是演的了，只是沉默了会儿又问道：
“公子这是要去哪？”
裴修年随口答道：“此行欲往扬州去，听闻要办什么江湖大比，便也凑凑热闹。”
顾落棠再是愣了一下，她知道裴修年这话什么意思，他要下扬州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是真的想要掀起江湖大比？
这事的难度不用多想，单论保护措施就很难办。
正邪两道站到一起去不当场撕破脸怎么可能？那么多仇怨…若谁暗中对人家正冉冉升起的新生代暗中出手，这谁能说得清？要想发展此事道阻且长。
但若是真能成事，顾落棠自然是跃跃欲试的，不只是想为宗门正名，而是这么多年修剑谁愿意只落得一个籍籍无名的下场？
再者…她也很想看看那姜云鹤是不是真有那个实力，若是能够当面挫败她，自然也能够维稳自己这天下第一剑的身份。
顾落棠沉默了会儿，再是平静道：
“这番大比，恐怕是难以落成了。”
裴修年倒是没有几分气馁，笑道：
“若是将来大比召开，顾仙子会赏脸吗？”
顾落棠粲然一笑，“谈不上赏脸，若是真有那一天，落棠定会为我剑宗正名。”
这丫头是真不会藏心念啊，那股子“我要看看姜云鹤究竟怎么个事儿”的感觉都快溢于表了好吗…
不过这两位皆冠以厚望的剑修之巅的对决，的确让裴修年也蛮期待的就是了。
毕竟他挺喜欢剑修的，不是生理上的那个喜欢…
裴修年一穿越来这修仙界想的都是一剑霜寒十四州，八千里外斩龙还的场面。
这交谈并未压几分声音，便也有几位江湖散修微微侧目过来，大周一直都很避讳两道起势，这样的大比自然是从来都没有举办过。
昭宁之中人口众多，基数大，修道之人自然也就多。
而这等场面自然就能够很轻易的出人头地，在此以武为尊的地界，兴许比什么科举还惹眼，这也算是两道起势的一个跳板。
说起来若是昭宁两道当年没有销声匿迹，那如今的散修就会少很多，只不过是苦于没机会加入宗门而已。
不过这样的行为其实也并没有过多影响昭宁的国力，许多人练好了体魄但找不到门路修不了道，最终只能被朝廷征兵去，昭宁帝当年肆无忌惮的原因便在于此。
所以这大比本身在江湖散修之中的接受程度并不低，争名次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最前列的名次肯定是各大一线顶流宗门弟子独占鳌头。
但各大宗门也得招收弟子的不是吗…这求的也是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于是乎如今京师闹成这样子才叫人扼腕不已，不少江湖散修心中便愈是痛恨魔门。
其实这也算是祸水东引，但没想到结果是出了裴修年这插曲。
他让厉牧之背上了杀二皇子的这口黑锅，以至于如今民众间的矛头大部分都转了向，有了明确的目标。
以至于京师戒严这事也有很多散修帮着巡视，碧落崖落得这下场也无可厚非。
夜色再度拂去黄昏，车队收整好了行程，正要准备再上路，却是见得天际之间忽有萤火璀璨滑落，灿若铁树梨花，只可惜稍纵即逝。
众人皆是望着那滑空而去的流星，只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裴修年那等见了美景的心境了，身边的顾落棠陌然道：
“有大能陨落了啊…”
原来这样子的流星代表着大能陨落？
裴修年本是觉得这什么封建迷信的，然后才是想起来身处此世，人可问道求仙，那这等说法可能是真的啊…
不管她们想法是什么，反正裴修年见得所有人都停下来望着那道稍纵即逝的流星倒是有一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意境。
这会儿裴修年倒是很想掏出传音基阵道一声“娘子出来看流星啦”的，可惜要不得。
————
昭宁紫禁城中，本是在对着传音基阵思量的孟青鸢忽然像是感召到了什么一样，行至未央宫的窗口，抬眼便见那夜色中流光溢彩。
她沉默了片晌，便听得轻微的叩门声，太后娘娘陌然道：
“进。”
素兰推门而入，见得这位身着贴身锦衣，披着绛紫色外衣的太后娘娘，便是躬身一礼。
太后娘娘神色无变，平静地喃喃道：
“一如本宫猜的那般，一旦不堪重用的棋子，便会被李景渊充当成挡箭牌。”
孟青鸢转而再看向进门的素兰，在她开口之前，先是道：
“素兰你来的正好，传信至我宗驻京乃至近京师的执教，就说不用再管碧落崖了，厉牧之死后，如今的碧落崖已然姓李了。若是千里迢迢再出手，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素兰再是躬身，神情严肃：“是。”
“素兰，你方才可有事要问询本宫？”太后娘娘微微侧目，伸手关上了窗。
素兰颔首，又是道：
“启禀娘娘，方才有人求见。”
太后娘娘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不见。”
素兰还是没退下，她从袖中取出来一只小巧玉瓶，双手捧上道：
“可娘娘，她给了奴婢这个。”
孟青鸢看着素兰手中的那只玉瓶，这是裴修年的瓶子，里面装的是星砂。
她抿了抿唇，道：
“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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