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到看穿并追踪裴修年之事的。
此世间也就只有瑶光宗的高境功法修得至臻化境才有这等功效,这也算是她们能够撰写下那么厚的一本“仇恨之书”的资本。
况且裴修年其实也只是打下了个隔音而已,并未用以什么不可见的秘法遮掩。
当然…有可能是他既不会这等秘法,也没想到太后娘娘分明拍胸脯告知他自家瑶光宗没空管他,却是依旧派了几位执教暗中窥伺。
拥有如此手段的绮罗叼着笔帘,双手张开十指伸直捂着眼睛掩耳盗铃,她面色微微有点儿润红地问身旁的两位师姐:
“师…师师姐,这…这要记录上去吗?”
云兰的嘴角有些抽抽,一时之间竟也不晓得说些什么,自己本来还想夸自家公子果然能够安然逢凶化吉的。
虽然看上去是那狐妖自己本身有点古怪…
结果便是撞上了这样的展开,这三位师姐妹便是在空中老老实实站了一两炷香的时间,待至这支车队已然驶离东林郡之时才是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作为瑶光宗的妖女,虽然都没经历见识过这种事,但也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也正是因为她们是瑶光宗的执教这才能够安然看完全程,若是换做什么正道宗门的道姑,恐怕是早已涨红着脸远遁而去。
白师姐扶了扶额,本来是想说不用的,但想起来宗主的谆谆教诲,她便是再道:
“还是记上去吧,这虽然是公子的私事,但…谁也不能保证那狐妖就没有留什么暗法。”
“再者说了宗主曾有,公子所行任何事都要老老实实记录下来,我等见识浅薄,分不清此举可能存在什么弊病,还是交由宗主定夺。”
“但这事…”绮罗把玩着手中的炭笔,颇感有些难以下笔,“宗主若是知道了,动怒又怎么办?”
云兰适时摇头道:
“我宗规矩都是宗主亲自制定的,她岂会自己逾矩不成?师妹莫要多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绮罗又是连忙摆手:
“我是想,描述此等场景的文书,恐怕是要污浊了宗主的眼,将这样的东西呈上去,怕不是要被宗主白眼哦…”
这倒算是一点,宗主何许人也,此等描述的确会脏了她的眼,毕竟…公子归公子,他做的这些事归做的事。
身着青裙的云师姐短暂思量之后,再是道:
“师妹你改改描述不就好了,换个说法的事。”
绮师妹如获大赦,连忙将手中用以记录的册子推给了云兰,连声道:
“师妹愚笨,还望师姐展露一番。”
“……”云兰看着这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册子,眉头微蹙,幽幽地叹了口气。
————
裴修年这边是浑然不觉。
苏执秋已然收拾好了车厢之内的异样,她才敢在裴修年面前起身,即便是居高临下面对着坐在软榻之上的裴修年,她也只敢低垂着螓首。
裴修年招手示意她过来,苏执秋稍稍愣了愣,才是小心翼翼地坐在裴修年的身边。
裴修年见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的样子,恐怕是再也没有了那点儿企图伺机反杀自己的念想。
他安然将手放在这位青丘帝姬的大腿之上时,苏执秋也只是娇躯微微一颤,红唇轻抿,垂着螓首没说话。
这倒是让裴修年有了几分过火的感觉…倒不是对这位青丘帝姬有些许怜香惜玉的意思。
毕竟人家方才还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让自己付出代价来呢,这会儿自己倾囊相授,她难道就没有收获什么裨益了?
只不过裴修年想的是,苏执秋能自己忽悠自己那可能是有点m的倾向,但她母后不可能一样啊。
人家妖后大人又没吃心意丹,若是她一来昭宁看到自家女儿这样了,那还管什么酒樽国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
况且…这等称谓在外也不能乱喊啊,被其他人听见了还好,若是到了扬州我宗之内,当着小钦面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后果不堪设想。
裴修年便是再转头看向苏执秋,轻声问道:
“从今往后,帝姬殿下可知道该需称我为何?”
苏执秋面上的红润刚刚退下,心绪也渐渐脱离了意乱情迷,但在裴修年面前她还是抬不起头来,心底之中已然低了他一头,如今便更是战战兢兢道:
“主…主人,主人想听什么奴家便喊什么。”
裴修年下意识捏了两把那穿着丝滑踩脚袜的大腿,再是悠悠道:
“不需如此低声下气,方才之事…其实也并非我亲手操纵帝姬殿下…待至此行到了扬州,帝姬大人自可称我作公子,如今且先演完这点相公娘子之戏再说。”
“再者,主奴这身份…你若想藏在心底便藏,莫要因此影响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才是。”
“是,谨遵主…公子之。”
苏执秋看着自己大腿上裴修年的手,也只是听之任之,其实裴修年说的他没刻意操纵自己行此事自己是知道的。
毕竟心中的感受与往常的心意丹发作有些微的不同,连一点儿抵触心理都没有,完全是自愿的。
这虽然让自己身为青丘帝姬的颜面扫地,自尊心荡然无存。
但裴修年也并未有什么落井下石之举,反而是如此帮着自己捡回尊严,这使得苏执秋心中微颤,升腾起些许暖意。
若是他想要彻底掌控自己将自己当做除掉青丘威胁的诱饵,也只需操纵着心意丹再做更改的事。
但裴修年却没有一点那样的想法,这便已经能够使得苏执秋再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了。
公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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