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息,一位身着官服的公公便已是推开石门行了出来。
念及此地偏僻了无人烟,不会遭人耳目,钱公公边是拍着衣袖边是自顾自怒骂道:
“这狗屁皇子真是不知死活,玉婵宫竟然如此大胆,想上碧落崖便上?真当我朝廷无人了不成?”
“不过是区区一个玉婵宫罢了,你还能天下布局不成?如今你身边恐怕已是空虚,正好…”
然后他自自语的话都还未说完,背后便是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
一柄短刀的前半截穿透蟒袍,钱公公颤抖着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不过来者身着宫装。
鲜血滴落于这座地宫之外的雪地上,这位公公下意识便已调动起体内的所有真气,却是发觉他的体内没有了半点反应。
早已压藏在丹田之中的毒素瞬间爆发,他卯足了最后一分气力也只能颤颤巍巍地问:
“你…你是何…何人?”
素兰微一欠身,看着自己掌心中正熠熠生辉的北斗七星徽记,淡然道:
“奴婢代太后娘娘向钱公公问好。”
“不,不可能…太后娘娘身边的婢女怎么可能有这个修为…”
钱公公意识溃散之前的最后一息才看见这位杀死自己的婢女掌心之中的徽记,他咳着血断断续续道:
“原来…太后是瑶…”
素兰看着这位公公倒在雪地之中,沉默着拾起了地上的短刀,挥去鲜血之后再是收入了乾坤袋中。
她再是抬眼望向天际间,聚气凝神之下才能看得到两道藏匿于空中的遁光越过夜空而来,很快便已是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就说来晚了吧?还得多亏了素兰师姐亲自压阵。”
落下来的两人站在雪地中,一步一个脚印,身着青裙个子高挑些的那位埋怨着正抱着脑袋的师妹。
绮罗被数落地跑开两步,倒也没有第一时间辩解,只是边哈出一口白气搓着手,边是向素兰嘿嘿笑道:
“劳烦了素兰姐亲自出手真是不好意思,素兰姐越来越好看了啊…”
“少来。”素兰摸了摸自家师妹的脑袋,简意赅道:
“京师本就不是你们触手可及之地,来晚这点时间不碍事,神魂之毒强行拘下了这太监的灵,即便是死后也不会溃散,云师妹你们可以随意搜魂。”
“我先回宫了,免得到时候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查到了消息之后再联络,我会如实告知宗主。”
她的话刚刚说完,便已是恢复成了中年宫女的面貌,正欲转身行入风雪飘摇的京师夜色之中时,却被绮罗拉了一下衣角。
这位师妹有些好奇地问:
“宗主与公子…究竟是何关系?”
素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几分尴尬,咳嗽了一声给云兰眼神示意,后者快步走上前来很没好气地在绮罗脑袋上敲了个板栗:
“什么时候还纠结这种事,真要算起来素兰师姐都能算你师伯的,连个敬称都没有,没大没小的,如今这事办不好,小心宗主到时候把你丢公子床上去当个暖床的…”
绮罗抱着脑袋跑开两步,可怜巴拉道:
“痛痛痛,师姐轻点,我知错了!”
素兰看着眼前这两位师妹,她嘴角微微咧起了些许弧度,恍惚之间仿佛是看到了几分曾经在宗内的光景。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两道都未曾销声匿迹,一晃已经是…许多年了啊。
她抬起头来再看了一眼天色,夜色早已笼罩整个京师,大雪依旧。
也正是这场连绵的雪给了她以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瑶光宗蛰伏这么多年,才布下这场错综复杂的大棋,却依旧与自家所要触及的那个目标还远,但…自从公子来了之后,仿佛一切都已迎刃而解,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来时已是雪落,如今甚至都还未见深冬之雪,便已让瑶光宗对于摘星之举近了不知多少步。
他对我宗已然如此,那即便是宗主亲自对他破戒…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吧…
刹那间,眼前的璀璨夜空之中又是坠下一场流光溢彩的星雨。
又一位大乘陨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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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郡。
裴修年才是肯松口,陆钦月红着俏脸双手捏拳轻轻锤了他两下,这动作倒是让他想起来孟姨。
不过这位瑶光宗少主这会儿是没那些想法,猛的喘了两口气后只余下双颊滚烫的感觉,哼哼唧唧地埋怨道:
“公子怎可…对小钦行出这般事来…这可是扬州,若是,若是被宗内师姐师伯她们知晓了…那还怎么得了?更,更别被师尊知道了,那…那我们就完蛋啦…”
裴修年笑着伸手捏了一把陆钦月的小脸,再是悠然道:
“小钦当时在京师分别之际主动亲的那一下,就应该想到如今会是何结果。这难道不也正是顺应了我宗睚眦必报的特性吗?”
陆钦月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自知是自己理亏…就算不理亏也说不过他,只得是可怜吧啦道:
“公子尽晓得欺负小钦…”
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瑶光宗当任少主啊,在裴修年面前秒变小妾的模样算怎么回事,若是那狐妖在偷窥自己怕是没脸见人了…
她连忙叉腰试图挽回一下,道:“我告诉你,你敢惹我,那你可是…”
裴修年打断了她的话,幽幽道:
“再威胁我,我将这事原原本本告知太后娘娘,毕竟小钦连六境都能一招伏诛,我这三境,怎么可能近得了堂堂陆少主的身?”
小钦听得这话一下子语气又软了下来,话锋一转便是道:
“敢惹我…那公子你可算是捏到软柿子啦…”
裴修年狠狠怔了一下,这哪是什么心狠手辣的魔门少主,他正欲再趁机调戏一下小娇妻属性的陆钦月,却是听得窗栏之外“咻咻”连声,如同铁树银花作响。
他起身便是顺手推开了窗,却见星野倒灌,夜空璀璨,裴修年下意识道:
“娘子来看流星啦…”
隔间门随之轻启,两道截然不同的嗓音异口同声道: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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