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至此妖后大人这才是咳嗽一声,连忙扶正了话题:
“咳咳,不过青丘依然是本后心中所挂念的,只是现在觉得,兴许国器也并不能根除内患了,裴修年…你会不会食?”
裴修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想吻又怕遭人耳目,便是依旧选择传音道:
“答应妖后之事,裴某自然会做到,如今在这剑州本就闲来无事,倒也可以查一查这其中有何问题所在,算是为将来铺铺路了。”
妖后心中仅存的那点儿忐忑也没了,她刚刚还生怕裴修年其实对于青丘有所偏见的,如今没做上什么选择题,她的心中愈发柔软。
“先回酒楼…再议此事,外间人多眼杂,本后担忧传音也不方便…”
裴修年轻轻颔首之后,便随着妖后大人缓缓行回酒楼,以如今洛小宁的消费等级算得上是相当少见的贵客了,掌柜的很会来事,早已在楼上附赠了雅间一阁。
步入居室之内后,抬眼便见得桌上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不过居然都还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姜云鹤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剑匣挂在墙上,这不稀奇,令人惊惧的是洛小宁竟也还没开动,这回是真反常,裴修年奇道:
“小宁你这会儿食欲不佳么?”
“哎…这个…我这不是等你们吗…”少司命一脸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一旁的姜云鹤淡淡道:“已经换台了,这是第二轮,不过都是少司命买的单…”
“云鹤你…”洛小宁扶额,又是连忙解释道:
“这个……纯属意外,方才饿了一路,没忍住啊,我是器修,平常修行所需真气补充很大的,待至回京我再请过大家,去酥香阁包个月!”
裴修年一愣,忽然是问道:“少司命也打算回京了?”
苏幕钗才是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阵。
洛小宁这会儿于裴修年同行来剑州,那只能算是顺道,她又没任务指派的,出京除了吃就是玩,江湖纷乱对她来说睡一觉就算过去了。
少司命的性子,注定了她的身份也跳脱在这朝堂与江湖之外,若是没什么示意的话,如今的少司命暂还不愁吃喝,恐怕她也不想回京…
果不其然,洛小宁两手一摊,无奈道:
“老师才通过钦天司传消息跟我说再过些日子要回京了,最迟不能晚过月末,他说什么将要筹备继任之事…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身处端天楼上下棋的啊,没意思,就该云游四方的嘛…”
听得此,裴修年与妖后大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洛小宁这般口无遮拦是不是好事了…
这话的信息量还是大的,钦天司的司命之职,千百年没有动过,大司命多年以来也从未提出过继位之事,而九境寿元也不会止于此。
这兴许是表示就连大司命也不晓得这浪潮滚滚而过之后能剩下些什么,而准备的后手吧…
只不过…洛小宁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当什么大司命,那这钦天司岂不是名存实亡了…恐怕第二天就得改成“吃宗”了吧…
裴修年揉揉眉心,最终是表示自己如今还有很多事有待商榷,拿了些点心糕点便与妖后大人行进了另一间居室之中。
姜云鹤刚刚也只是轻轻抿了几口酒,这会儿点点头便又已投入到修行之中去了,洛小宁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倒是微弯,又得辛苦我啦…真不容易。
——
妖后大人坐在裴修年身旁,伸手抢来一块糕点,边是送入口中,边是问裴修年:
“官人如今是怎么想的?”
裴修年沉吟道:
“断案不是我的强项,依我看可从这平仙郡上一任太守查起,如今死的这位孙郡守,原在杭州江都任职,接调令下剑州顶多也就几月,查的出上一位如今在哪,辞官还是已故,都能顺藤摸瓜找寻些蛛丝马迹。”
这与苏幕钗的思路孑然不同,她虽然觉得不能打草惊蛇,但想的也唯有从那狐妖如今的身份查起…裴修年这直接就反其道而行之。
他再是问道:
“妖后大人心中可有猜疑的人选?”
苏幕钗迟疑道:
“离剑州最近的那便是有苏氏,她们亦是涂山之脉,只不过那得追溯到多年以前了,有苏氏曾效忠的狐妖当年并未登上妖后之位,不过真要说起来,我青丘许多氏族都有称后的动机。”
“只是碍于天师之能,未有人直上涂山罢了,不过就算无人上涂山,照样可能会演变成群雄割据的场面。”
裴修年愕然,这局面好像是有点儿眼熟啊…这不就是大周如今的处境么…
不过昭宁好在朝廷力量充沛,皇权也就还算稳固,以至于即便是李景渊试图将所有宗门之中的天骄一同抹除之举铁证如山,各大宗门实际上都心知肚明,但这江湖里却依然是无动于衷。
但青丘不一样,这群狐妖还没上涂山的原因只在于天师,如今苏幕钗的开山之举,恐怕也已成了导火索,若是妖后下次回青丘却是两手空空,那一场政变是在所未免的。
妖后大人边是很自觉地起身为他研墨,边是问道:“那公子是打算亲自去查么?”
她话音刚落,就见得裴修年从乾坤袋里取出笔墨纸砚,悠悠道:
“我瑶光宗的分舵在昭宁遍地开花,剑州当然也是有的,让这帮身法极佳的人去查这事,比我们轻松太多。”
而后裴修年再是打了一道法阵。
光华跃动,“扑棱棱”的声音便已传来,一只雪白的信鸽正停在窗台上。
苏幕钗看着这小巧精致的阵法塑造出来的信鸽,不由多了几分感叹,这种阵法并不复杂。
早听闻昭宁境内多用以信鸽传书,本还想信鸽想要捉起来不是信手拈来的事么,原来是这样子的信鸽。
她再抬眼便见得一本正经奋笔疾书的裴修年,这位妖后大人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钻到了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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