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并未明说,但能让自己进来,那便已是相当信任之举了,苏执秋并没有一点多余的话,只是颔首再俯身道:
“晚辈谨遵天师大人谕令。”
天师大人再没有了什么吩咐,苏执秋便是乖乖退了出去。
只不过那扇山门轰然闭拢之后,苏执秋才察觉到自己腰间系着的乾坤袋里多了一面完好无损的镜子,还有一只密封的容器,可以窥见其中装满了深红色的液体,不知何用。
苏执秋眨巴眨巴眼眸,忽然是明白了裴修年曾在京师每次面见大司命之后大骂的“谜语人”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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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福地之内,天师大人抬起一双狐眸,望着穹顶冰层之外自自语般嗫嚅道:
“天机…竟然真的变了,莫非是为了将来…算了…”
它不再愿多想,张嘴打了个哈欠,什么事也比不上自己的困意。
这只巨狐抖了抖身子,在原地绕了几圈之后,再是盘卧起来,双眸闭阖,呼吸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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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拂过,剑州刚刚破晓,有苏昭昭坐在醉仙阁中,颇有几分心神不宁,距离自己下令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结果青丘到了如今还没任何消息传来。
就连捕风捉影的只鳞片爪都没有,此举虽然属于临时变卦,但实际上自己这边的规划相当完善。
也拿到了涂山境内错综复杂的详细守备方案,同为青丘高层,相互之间的优劣之势大多也有明了。
即便是太祖拖不住天师,那自家也能够撤回有苏境内的,有苏边境与剑州接壤,想要攻入,除非能从剑州入手,否则自家境内绝对称得上相当易守难攻之地。
而族内还有太祖,派出的九境不多的情况下,想要守上数月乃至几年问题都不会大,实在不行她有苏昭昭也可退而求其次,反过来求援昭宁。
毕竟到那时候,昭宁的新皇帝也该上位了。
如今宫中的风声不胫而走,昭宁帝遭了相当严重分风寒,病因不知,根除困难。
这消息剑州也已经传到了,这个江湖州界,酒楼就是最大的情报站。
而剑州又没朝廷制约,相对来说更是可以口无遮拦,时常听得有人叫好,说什么那皇帝早该死了云云,这放在其他州界可听不到。
有苏昭昭便由此就知晓了贵妃已经得手,不过她也没再轻举妄动,也没有再作什么指示,暂且得先等待时机。
只是贵妃也没有消息传来,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总之…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铺开,两边都在进展,相互之间也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等到裴修年当政,他能不能被自己掌控尚未可知…
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狐妖魅惑不能生效,那也可以趁着青丘内乱把这个消息告知于大周让其出兵。
不论青丘输赢,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好事,倘若沦为昭宁的附属国,自己已然也可当政,只不过距离掌握实权需要蛰伏更久而已。
结果…竟然是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如同石沉大海。
有苏昭昭正欲叹气,便是听得叩门声,她眉眼微挑:
“进。”
还是先前那狐妖踏入居室之内,她微声道:
“族长,有人求见。”
“是族内的情况汇报么?”有苏昭昭再是皱了皱眉,然后便见自己的亲信依旧是轻轻摇头,她便是叹息道:
“…族内还没有消息?”
门口的那位侍女再是颔了颔首,问道:
“回禀族长,传出去的密函一直都没有回应…那今日的来客还见么?”
“不见,我不是说了这几日闭客,任何人都不接见?”有苏昭昭甩了甩袖子,见得自家侍女略有迟疑的模样,她的心中稍稍升腾起几分不详,问道:
“如今这位…何许人也,又是什么来头?”
“他说他是…”伪装成侍女的狐妖刚想说话,却是听得楼下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人朗声道:
“在下锦衣卫都指挥使,赵焚,奉旨查案,特来拜会。”
有苏昭昭的心中骤然一紧,锦衣卫她是有过了解的,大周世世代代的皇家机构,拥有先斩后奏的皇帝特权,只不过如今是被掌控在太后娘娘的手中了。
她与自己…应该是冲突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问题出在于此地是剑州,江湖门派盘踞的州界,剑州向来就不是什么朝廷重视之地,锦衣卫…连京师之外的驻扎都很少,怎么可能堂堂都指挥使都得需亲自前往这边陲州界办事?
有苏昭昭嗅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她边是行至窗边,边是轻声笑道:
“原来是赵大人,真是不凑巧,小女子正巧因此地天寒地冻,染上了风热,这几日都不见客,还望指挥使大人见谅…”
“若是指挥使大人想要吃什么剑州奇珍或是美酒,同楼下掌柜知会一声便可,晚间小女子也会令我们醉仙阁之中最能歌善舞的女子专为都指挥使大人奏乐。”
这只狐妖斜倚窗栏,侧着眸子用余光扫过楼下,剑州的街上依旧没有半点异样,祖地开后行人少了许多,这清晨街上行人便更少了。
在她犹豫之际,赵焚已经走上楼来了,他给门口那位侍女亮了亮腰牌,那金晃晃的牌子上锦衣卫的章做不了假。
侍女便是乖乖让道,赵焚推开门,再是平静道:
“赵某没那个闲情雅致,只是听闻这醉仙阁名气不小,便想着来问两个问题,事关朝廷命官相当重要,还望头家勿怪。”
有苏昭昭早已坐在了床上,她再是缓缓道:
“小女子一定知无不。”
赵焚再是笑道:
“不知道这位头家,可听闻过有苏昭昭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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