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姜云鹤已然踏上天生塔第四层,这一层除却妖后大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也不像楼下的数层那般摆着许多藏品,只有一面镜子安然立于这一层中,显得相当空旷。
那些登临此地天赋极佳的剑修倒是并没有在此留步,皆是如同攀比般继续行上台阶,直指最后一层。
单从如今还无人抵达的结果倒是很轻易就能够看得出这要比踏上前四层都难得多。
就连最早入塔的顾落棠也未曾踏上最高层,她如今虽然依旧一骑绝尘,与身后之人拉开了不小差距,但…也看得出她眉头紧锁,步伐之间多多少少有些滞缓。
而姜云鹤本就应付不来那些没来由的注视,便权当此地为修行的一种,她也不急着往上走,对于这种争锋之举更无追逐的心思。
这与同龄修士之间的想法近乎背道而驰了,但她也将但问本心那一点做得相当淋漓尽致,也算是和小宁之道高度重合了吧…
只不过洛小宁显得跳脱得多,这丫头想一茬是一茬。
少司命刚刚跑上来过,发现这边没东西后又跑去楼下了,这会儿还在下面几层之中兜兜转转呢,是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她方才那一战有什么损耗的样子。
洛小宁倒是遇上几位年轻散修一本正经地向她讨教些类似于“各种药材食用效果难道真比炼丹来得更好么”之类的事。
洛小宁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阴阳怪气来找茬的,差点儿都准备去翻包包里的长枪了。
见他们态度诚恳、模样谦逊,这位少司命倒是一愣,她再是缓缓流露出来几分“孺子可教也”的神色来。
少司命的心中喜不自胜,觉得自己的理论果然没问题,你看这天下还不是有着志同道合的道友存在的么?
单这一个照面,洛小宁都已经开始幻想将来食宗弟子遍天下的情形了。
她当即便是点头如捣蒜,只道了四个大字:“那是自然。”
食材用以各种做法怎么可能会不比炼丹好吃…这帮人都修行修傻啦…不过他们来找自己问,那就是还有救。
众人被这笃定之搞得心中一震,果然还得是这种级别的天才会摸索,不然谁知道直接当做食材食用会比丹药还能够促进修为的…
说到这个洛小宁可来劲了,他煞有其事地口若悬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几个自己认可的酒楼,以及少数相当不错的食谱。
将一众散修唬得一头雾水。
结果他们各自拿着炭笔抱着册子记了半天才发现…
这…这不对吧…
怎么好像说的都是专注于口腹之欲的享受啊…关于修行那一块儿呢?
终于是有人耐不住性子,问道:
“单只有此?”
洛小宁愣了一下,这是问食材么…自己这说的还不够多?其他的都是自己的珍藏,怎么能告诉你们?
她这才是一摊手道:
“这都是我个人摸索来的,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嘞…有这样子空手套白狼的么?”
一众散修面面相觑,思量半天才是有人斗胆问了一声洛小宁师承何方,得知她是出身钦天司京师总舵之后所有的顾虑便已烟消云散了。
倒不是因为知晓她的身份心中顿时便释然了,所以导致的一哄而散。
这天下真正知晓少司命时常表现乃至牢靠与否的充其量也就只有那么几人而已。
拜由钦天司为百姓尽心尽力谋取福祉的那些产物,乃至大司命的威望所致。
这个皇权机构在坊市间的地位也便随之水涨船高了,寻常州界的钦天司给予江湖修士的印象就不差,更何况是京师总舵。
以至于向洛小宁讨教的那些修士非但没跑,反倒是觉得她的话可信度瞬间就上涨了数倍不止。
看样子是真有以食入道的法门,以前也曾听说过有个宗门以此为道,如今少司命亲自作证,那还能有假?
大司命那般德高望重之人,镇守京师数百载,阵法遍布整个大周,其亲传弟子,堂堂钦天司少司命怎么可能不牢靠?
甚至有很多宗门剑修也按捺不住了,佯装四处看功法却是竖耳倾听。
而本来就在听少司命授课的修士们皆是相当阿q的觉得少司命不详细说,那莫非是因为认为大伙尚还够不上入门的条件…
以及当着这一众其他宗门修士的面不好提点,所以再深层次的见解不好外传?
听闻各大宗门修行入门之前也常有一开始不让修行对应的功法,打杂几年才开始学的做法,也算是为了打下良好基础…
这么看来少司命所提及的这种别开生面的“打基础”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算作享受倒还差不多,这可比苦修各种兵刃的基础简单太多了。
想明白这点那真是如同醍醐灌顶,众修士连忙是向洛小宁道谢,甚至还取来些许珠宝、兵刃充当谢礼。
不过洛小宁都没收,那是因为自己的小腰包根本装不下这些东西…
刚刚那鱼腹中的金银财宝早就塞的满满当当了。
洛小宁本来也是有乾坤袋的,不过之前没钱了便将之典当了拿去买糖葫芦吃了…后面也没好意思跟钦天司要。
如今的众人皆以为少司命这是高风亮节,佩服之意更是溢于表。
恐怕待出此境之后,真会付出实际行动的修士可能会不在少数?
姜云鹤随意打量了两眼楼下的情况,扶了扶额,只是觉得略显荒唐…
这两边所想的事恐怕是完全不同的吧…
但她也没去说洛小宁些什么,毕竟这种事也不至于真会害苦了谁。
…以此吸纳灵气,其实也能够算是可行的修行方案之一。
要不然那些妖修都茹毛饮血做什么?只不过相对来说人族想借此吸纳灵气的效果差了很大一截而已。
万一有人因此入道了也不好说。
姜云鹤最终是收起手中的风水罗盘,向着苏幕钗老老实实行了个晚辈礼,再是疑惑道:
“前辈…公子呢?”
妖后大人对于姜云鹤这称谓微微蹙眉,听着倒觉得几分古怪,但也不晓得该让她喊什么比较好,总感觉喊什么都被她白占了便宜…
苏幕钗松开了环抱着的双手,随意指了指那面镜子,淡然道:
“他去拜镜问心了,或许这会儿快出来了,怎么…云鹤找他有事?”
姜云鹤轻摇螓首,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