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说的事儿,钗儿答应你便是了,但你…可要打落隔绝阵法,不然你家孟姨吃味…”
裴修年摆了摆手,顺带是数落了一句:
“你尽晓得此事,我方才注意力并不在这儿好么。”
那你注意力在哪呢…在本后面前想哪只狐狸精啊?本后说这话都没法吸引官人注意力了喽?是不是那姓姬的?哼,新人胜旧人啦…
不过妖后大人如今没敢在裴修年面前说这话,吃味也得看场合…
“什么叫本后就知道此事…”她只是软软点了裴修年一下,红着脸颊,也没了方才那妖后之威,捏着裴修年的衣角道:
“还不是你就喜欢这事儿,本后掌握的青丘虽然民心不齐,意图谋反的氏族也不少,但好歹底蕴充足,但你其他的又不要,如今…你家钗儿又怕触怒相公大人不是?自然要赔罪的啊…”
妖后大人说着便又是将腿架在了裴修年的腿上,“本后让秋儿也来便是,她很没眼力见的,自然是要提点一番才晓得…”
帝姬殿下端着手中的茶水行来,虽然自己早就认同母后与自家相公的这回事,但当面看他们俩这幅打情骂俏的样子…苏执秋还是难以接受。
好歹也得让我缓缓吧…而且母后您说的这话,虽然隐晦,但其中藏着什么虎狼之意你自己可知晓?
再者…谁说我方才没有什么向官人赔礼的打算了?那不是都已经半跪着了吗,就差束发了,分明是娘您进来制止的啊…
“好了好了…”裴修年笑着摆摆手,顺手摸了两把那丰腴的裹着罗袜的丝滑长腿,再是直道:
“娘子方才所,我记下了,但我们如今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得需面对。”
“我只是觉得沈氏身为一个老派氏族,不至于放任其族中独子干出来这种事,在如今这节骨眼中,看着倒像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妖后大人微有几分惊愕之色,由于先前就曾听闻沈氏想要行此事,乃至一众年轻一辈对于秋儿都有不小的仰慕之意,对于如今这举动倒是可以窥见的。
不过…即便是听得裴修年直,苏幕钗也不晓得这些族人是想做些什么,毕竟这是涂山,天师驻地,即便是调虎离山了又能如何…
她正欲出抚慰裴修年,却是忽然感知到一众前所未有的心悸之意,仿若从血脉之底传彻而至。
苏幕钗连忙是望向身旁的苏执秋,却发觉自家女儿与自己的脸色如出一辙。
裴修年的眸子里闪着澄澈的光华,他也不晓得是向谁点了点头,之后再是平静开口道:
“凭借我的权能,可以窥见方才在娘子你抵达此地之时,天师大人所居的那处洞天便已聚集了不少红衣狐妖。”
“其殿内由于门扉紧闭而不可知状况,但如今门扉被用以秘法开启,天师之灵,已然散去,只余下一副躯壳。”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仿若卷席过整个青丘,一种难心悸之意在每一只身处此地的狐妖身上掠过,令人怅然若失、不寒而栗。
妖后大人已然起身,牵着裴修年的那只手开始有些不住地颤抖,有狐妖不顾禁制遁光而至,她跪伏于雨阁庭院之中,语调压得强行不显几分紊乱道:
“启禀妖后大人、帝姬殿下,天师大人已经仙逝了。”
这个结果,苏幕钗本来未曾想过,毕竟天师也只是可能留下暗疾而已,吞噬有苏老祖的后遗症,应该还不至于让她就此陨落。
但如今感受到方才那如同绞痛的心悸之感,所发生的事…妖后大人已然心知肚明,她并不指望一辈子都能身处于天师大人的庇佑之下。
身为青丘妖后,本就应当抗起大任,但想要慢慢磨合各大氏族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在这个节骨眼出这种事,青丘将要面临的局面…可想而知。
妖后大人的唇色渐白,她寒声道:
“本后知道了。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庭院之中跪着的那位狐妖再度颔首之后,她的身影便已消散而去。
唯一让苏幕钗可以放心的地方在于拜由有苏氏先前造反所致,自家涂山境内如今留下的也便只有心腹了,不需要担心这时候还会遭受背刺。
裴修年缓缓起身,将苏幕钗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已渐寒凉的手,抚慰道:
“娘子莫慌,我们筹备多时,便是为了迎接此事,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些时日而已,还算可以预料。”
话是这么说,但苏幕钗知晓这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天师受伤和仙逝完全是两码事,后者将会影响的氏族远远大于前者。
青丘是否已经准备好迎接这样突入起来的浪潮,尚未可知,而仅凭涂山,更是难上加难。
但被裴修年拥在怀中之时,妖后大人前所未有如此安定过,她真觉得裴修年这人是有魔力。
苏幕钗略有几分迟疑,最终是道:
“姨听你的,我们都已到这百尺竿头,不妨再进一步,力挽这大厦将倾,倘若实在没有什么转机,那本后干脆带着秋儿乃至一众涂山忠心者遁入大周之中。”
裴修年微微颔首,他也没有什么劝慰之意,只是平静道:
“且先按我们先前的计划来执行,钗儿你一会儿记得要饰演的像一些。当然…一切以你安危为先,我这边不必担忧,毕竟就是个六境人族而已,想来也不会引起多少重视。”
妖后大人将眸光再是落在了裴修年的身上略显迟疑地微微颔首,努了努唇,将手上那枚戒指取了下来,转而戴在了裴修年手上,她认真道:
“此物对本后来说用处不大,但本后这些天来时常有温养,如今再重新转赠给你,希望用不上。”
裴修年微微颔首,并未回绝。
他也知道如今妖后大人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场合,虽然先前有过计划,但真临此事,窥见千古基业将要付之一炬之时,任凭谁都会流露出来这种心绪。
站在两人身后的苏执秋默默看着这俩…自己忽感一句话都搭不上,而他们所的什么计划,自己对此知晓都甚微,如今抱着一盏茶叠,感觉和丫鬟没什么区别…
而如此同时,静谧的涂山境内,已然传来剧烈的轰鸣声,有狐妖朗声道:“天师已死,妖后之位,能者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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