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早该死的,被我们临时治疗吊一口气,就为了让你们重逢一面。”
“很贴心吧?别让我失望。”
安德烈似乎还觉得不尽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紧跟着,他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旁边那个宛如铁塔般的白人保镖立刻会意,转身从刑具架下面拎起一桶混着冰碴子的浑浊血水。
“哗啦!”
一整桶刺骨的冰水,照着被死死锁在铁椅子上的陆照雪,当头泼了下去。
强烈的温差刺激和巨大的水流冲击力,让陷入重度昏迷边缘的陆照雪身体猛的一抽。
“呃……”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破风箱般的闷哼。
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艰难的撑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水珠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滴答。
视线从一开始的模糊,涣散,随着几下吃力的眨眼,渐渐的重新聚焦。
昏暗压抑的房间,四面冷冰冰的承重墙,挂满残酷刑具的墙壁,以及刺鼻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陆照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没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在修车厂受了那么重的致命伤,被叛军围攻,自己居然还能硬生生捡回一条命。
看起来,这是被抓进叛军的什么秘密大本营了。
可是。
当她的目光透过滴水的睫毛,一点点扫过前方时。
视线突然凝固了。
在那个似笑非笑的外国人旁边。
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光鲜亮丽,手里还握着一把加了消音器手枪的女人!
“叶……叶筱遥?!”
即便声音虚弱,也能听出陆照雪语气中的震惊。
眼前的一幕,把她彻底的给砸懵了。
陆照雪那原本快要黯淡的瞳孔,瞪得血丝都出来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筱遥居然在叛军大本营里,而且看起来和旁边这个外国佬关系还不错?
再看看她手里那把黑漆漆的枪!
无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零碎线索,那些曾经关于叶筱遥身份的猜忌,最终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个荒谬,却又铁证如山的残忍真相。
“你……你特么真的当汉奸了?!”
陆照雪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的失控了。
她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也依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悍气息。
“哗啦啦!”
生锈的铁链被她剧烈的挣扎扯得震天响,手腕上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崩开,殷红的血水顺着铁椅子腿飞速的往下流。
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死死的瞪着前方。
“说话啊!叶筱遥!”
陆照雪双目赤红,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唾沫星子,直接吐向了叶筱遥的脚边。
“以前在训练场我还以为你多能耐,成天跟我对着干,没想到你特么连脊梁骨都是软的!”
“你这数典忘祖的王八犊子!你特么简直是林疯子带出来的一坨烂泥!”
叶筱遥握着枪的手隐在暗处,袖口下的手腕肌肉正在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
她多想冲上去一把抱住陆照雪,把手里的枪塞进她的手里,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做给安德烈那个老王八蛋看的局。
可是她不能!
不能解释,哪怕一个眼神的动摇都绝对不行!
只要她现在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她死,陆照雪死,那个被缝在她内衣夹层里,关乎全华夏乃至全人类命运的高密级u盘也会永远的烂在这阴沟里。
这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必死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