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那块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越琢磨越委屈,越想这事儿越心酸。
这破荒原,这破山洞,这群不讲究卫生的土包子小弟,还有这要命的荒野求生日子,它真是一秒钟也不想过了。
骨子里的那点称王称霸的野性,终究是败给了一个厨子和一顿饱饭。
这点习性,也算是继承了他妈成心。
少爷眼眶猛的发酸。
它缓缓的扬起了自己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迎着山洞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夜风。
喉咙深处滚动起一股极度悲凉,破防的情绪。
接着。
少爷闭上眼睛,扯着嗓门。
发出了它这辈子最响亮,最震穿云霄,最撕心裂肺的一声长长嚎叫!
“嗷呜——!!!”
妈!
我又想你了!
这破肉一点也不好吃!快来接我回家吧!
这一嗓子嚎出来。
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流泪,里面装满了对往昔大鸡腿的无限眷恋,以及对怨种亲妈的深深思念。
悲怆的声音在封闭的山洞里疯狂回荡,显得更加悲壮。
这一叫不要紧。
旁边那些一直老老实实的趴着,大气都不敢喘的荒原狼小弟们,瞬间全体懵逼了。
它们那简单的野兽脑容量,完全无法理解新王此刻丰富的市井心理活动。
十几只野狼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
啥情况?
大哥怎么饭吃到一半突然开始飙高音了?
看这肃穆的架势,看这深情的姿态。
难道这就是我们新狼族部落成立的图腾宣誓仪式?
又或者是大哥觉得这野猪大腿实在太踏马好吃了,所以情不自禁的在向伟大的狼神表达至高无上的感恩?
野兽的脑回路总是那么单纯且直接。
在它们的规矩里。
既然大哥都亲自带头领唱了,当小弟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唱独角戏冷场?!
那是绝对不讲规矩的表现!
下一秒。
那只最懂得察观色的二把手,猛的从干草堆上站了起来。
它浑身的肌肉绷紧,挺起胸膛,高高的扬起那长满灰毛的下巴。
对着洞顶黑漆漆的石头,也爆发出了它狼生中最响亮的一声凄厉狼嚎。
“嗷呜——!!”
有了二把手牵头。
整个山洞里的狼群就像是被集体按下了什么疯狂的开关。
这群毛色干枯的野狼,齐刷刷的从地上站起身。
它们排成了一个整齐又诡异的半圆,众星拱月般的围绕着中间独自流泪的少爷。
整齐划一的仰起脖子。
集体发出了狂热的,连绵不绝的疯狂叫唤。
“嗷呜——!!”
“嗷呜呜——!!!”
一时间。
这偏僻寂静的山洞里,群狼乱舞,鬼哭狼嚎的声音混成一团,简直要把这破石洞的顶盖都给掀翻了。
不知道的。
还以为这群凶残冷血的荒原霸主,正在进行着什么神圣又恐怖的出征血誓。
谁踏马能想到。
这震天动地的狼群大合唱。
只是因为中间那只串串狗受不了生肉的难吃,正在哭爹喊娘的疯狂怀念一只外焦里嫩的烤鸡腿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