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枫露这个平时雷打不动,敢徒手跟男人拼刺刀的女汉子。
此刻那宽厚的肩膀,也无力的塌了下去。
她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两下。
一双通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向别处。
就是不敢回应楚潇潇那灼人的目光。
这反常的寂静,还有两人那几乎崩溃的神态。
让秦思雨心底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说话啊!”
秦思雨急了,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音。
“哪吒,铁镰,你们哑巴了?陆照雪那头母暴龙呢?”
“别跟我说她跑丢了!”
最后。
还是郑恩顺走上前,打破了僵局。
郑恩顺摘下起雾的眼镜,用带着明显颤音的语调,缓缓的开了口。
“你们别问她们了。”
“在修车厂的时候……”
郑恩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那股酸楚。
“我们在修车厂遭遇了二十多个叛军的包围。”
“对方人太多,我们根本走不掉。”
“最后,是陆班长用枪逼着她们俩,带我先走……”
郑恩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完全哽咽。
“她一个人,浑身是血的挡在那堵断墙后面,把所有的火力和死路都留给了自己。”
“现在……可能已经……”
郑恩顺没有把那个死字说出来。
但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对付几十条枪,这几乎是不可逆转的绝境。
这番话说完。
秦思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猛的往后踉跄了一步。
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满是灰尘的玻璃窗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思雨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下砸。
“那个成天就知道骂人,体能好得像个怪物一样的女人,她怎么会死?”
一直保持着极度理智的楚潇潇。
此刻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指甲死死的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刺目的血印。
她回想起那个成天嫌弃她矫情,却在关键时刻永远冲在她前面的班长。
眼眶通红。
一股浓烈的悲凄感涌入胸腔
这他妈的该死的战争!
这他妈的该死的烂摊子!
成心再也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痛哭声。
欧阳枫露双拳砸在墙上,砸得骨节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她们没能在修车厂跟战友死在一起。
这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跨过去的坎。
阴暗的角落里,没有人再说话。
几个铁打的女兵,都在心里朝着修车厂的方位。
默默的念了一句。
班长……
一路走好。
就在几个女兵还在为失去战友默默悲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