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走到高个护卫面前。
高个护卫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想嘴硬。
“楚寒,你敢伤我?天阳少爷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楚寒一脚踩住他的右手。
咔。
五指骨头寸寸碎裂。
高个护卫凄厉惨叫,声音在山道中回荡。
楚寒俯视着他。
“这只手,折了我父亲给我的木剑。”
高个护卫脸色惨白,终于露出恐惧。
“我错了!寒少爷,我错了!”
楚寒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木箱前。
他蹲下身,捡起那两截断开的木剑。
木剑很旧。
断口处露出发白的木纹。
楚寒用手指擦去上面的灰,沉默了很久。
身后矮胖护卫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被推下葬神渊的废骨,怎么会活着回来?
而且还变得这么可怕。
楚寒将两截木剑收入怀中,随后翻看木箱里的其他东西。
旧衣。
破书。
半块砚台。
几封父亲以前写给他的练字帖。
还有一枚已经裂开的黑色骨片。
看到那枚骨片时,楚寒胸口的万古神骨忽然轻轻一震。
他目光微凝,伸手将骨片拿起。
骨片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
以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父亲随手留下的小玩意。
可如今再看,这骨片竟隐隐和他体内神骨产生了一丝共鸣。
古老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收好它。”
楚寒问:“这是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里面有葬神渊的气息。”
楚寒眼神一凝。
父亲当年果然和葬神渊有关。
他把骨片握紧,收入怀中。
随后,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矮胖护卫。
“楚天阳明日要继任少主?”
矮胖护卫连忙点头。
“是,是。”
“明日一早,楚家祭祖大典,天阳少爷会正式接少主令。”
楚寒问:“赵铁山呢?”
矮胖护卫脸色一白。
“赵……赵铁山被关在柴房。”
楚寒眼神一冷:“他还活着?”
“活着!活着!”
矮胖护卫急忙道:“只是腿断了,伤得很重。天阳少爷说,等明日大典结束,再把他逐出楚家。”
楚寒缓缓闭了闭眼。
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又问:“楚云海呢?”
“家主……不,二爷在祖堂准备大典。”
矮胖护卫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楚寒现在问这些,绝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要回楚家。
矮胖护卫颤声道:“寒少爷,您……您别冲动。楚家现在到处都是人,还有族老坐镇。天阳少爷已经淬体八重,二爷更是聚气境……”
楚寒看了他一眼。
矮胖护卫立刻闭嘴。
楚寒走过去,拔下钉在山壁上的断剑。
高个护卫倒在地上,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矮胖护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楚寒没有杀他们。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他们还不配让他耽误时间。
他走向山道,忽然停下脚步。
“回去告诉楚天阳。”
矮胖护卫一怔,慌忙抬头。
楚寒站在夜色中,背对着他,声音冰冷。
“他的少主位。”
“我亲自去取。”
说完,他沿着山道向青阳城方向走去。
夜色很深。
远处城中灯火稀疏。
葬神渊的黑雾在他身后翻滚,像无数亡魂在沉默注视。
楚寒一边走,一边握紧怀中的白骨牌。
陈平。
林盛。
赵启。
还有他自己的那一块。
这些名字,在青阳城眼里已经死了。
可他还活着。
他从深渊里爬了出来。
带着万骨之下的恨,也带着那些没人记住的名字。
山风吹过,楚寒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
怀中的黑色骨片,也传来一丝极淡的震动。
他抬头看向楚家的方向。
眼中不再有半分犹豫。
明日祭祖大典。
全族都会在。
很好。
有些债,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讨。
楚寒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而半山平台上,矮胖护卫瘫坐在地,直到许久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山上。
声音发抖,几乎变了调。
“来人!”
“快去通知天阳少爷!”
“楚寒……楚寒从葬神渊里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