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刚要起身,楚寒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
砰!
楚寒一拳砸在他腹部。
那护卫身体弓成虾米,口中酸水喷出,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楚寒推开柴房门。
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角落里,赵铁山靠着草堆躺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他的右腿用破布胡乱缠着,已经肿得变形。
手掌也满是淤青,指骨明显被踩裂。
听见门响,赵铁山艰难睁眼。
“谁……”
楚寒站在门口,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一路从葬神渊杀出来,受过伤,见过尸骨,甚至亲手打碎过别人的骨头。
可此刻看见赵铁山这样,他心里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重。
“铁山。”
赵铁山怔住。
他盯着楚寒看了很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寒……寒哥?”
楚寒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是我。”
赵铁山眼眶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断腿,疼得脸色一白。
“你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哽住了。
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此刻却像孩子一样红了眼。
楚寒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他低头检查赵铁山的伤势。
右腿断了。
手掌骨裂。
胸口也有淤伤。
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命还保得住。
楚寒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骨狼王角。
这是他在深渊中留下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丝骨气。
“忍着点。”
赵铁山还没反应过来,楚寒便将那缕骨气引出,按在他的断腿附近。
赵铁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寒哥,这是什么?”
“能保住你的腿。”
楚寒声音低沉。
他无法让赵铁山立刻恢复,但骨狼王角中的骨气,至少能稳住断骨,不让伤势继续恶化。
片刻后,赵铁山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楚寒替他重新包扎好伤腿。
赵铁山看着楚寒满身血痕,忽然问道:“寒哥,你从下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楚寒沉默片刻,只道:“我活着爬出来了。”
赵铁山咧嘴笑了。
“活着就好。”
“我就说,他们都看错你了。”
楚寒看着他的笑,心里更沉。
这个傻子,自己伤成这样,第一句话却是活着就好。
赵铁山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道:“寒哥,你快走!”
“楚天阳明天要接少主令,楚云海和族老都在。你现在回来太危险了!”
楚寒平静道:“我就是为这个回来的。”
赵铁山一怔。
楚寒看向祖堂方向,眼神冰冷。
“他们把我送去死。”
“折断你的腿。”
“清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还想踩着我的名字,让楚天阳坐上少主位。”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铁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楚寒变了。
以前的楚寒也倔,也冷,但更多是忍。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楚寒像一把从死人堆里磨出来的刀,藏不住锋芒,也不打算再藏。
“铁山。”
楚寒收回目光。
“你先留在这里,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你走。”
赵铁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寒哥,你一个人不行。楚天阳淬体八重,楚云海是聚气境,还有族老……”
楚寒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聚气境,我已经打过了。”
赵铁山愣住。
楚寒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柴房里的水壶递给他。
“等我回来。”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
赵铁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寒哥!”
楚寒停步。
赵铁山咬牙道:“如果打不过,就跑。”
“活着最重要。”
楚寒背对着他,沉默片刻。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有些人,你越退,他越觉得你该死。”
他推开柴房门。
外面的夜风灌入柴房。
楚寒的声音,也随风落下。
“所以这次,我不跑了。”
柴房外,两个护卫仍昏倒在地。
楚寒踏过他们,朝祖堂方向走去。
远处灯火通明。
楚家祖堂前,香案已经摆好。
少主令被放在高台中央,明日清晨,楚天阳便会当着全族之面,接下那枚令牌。
楚寒沿着长廊前行。
每走一步,体内骨纹便微微发热。
怀中的白骨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像是无数死去的祭品,在陪他一起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祖堂。
夜色深沉。
楚寒握紧断剑,眼底杀意一点点凝成实质。
明日大典?
不必等明日了。
今晚,他就要让楚家知道。
被他们送入葬神渊的祭品,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