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站着几个弟子。
他们衣服破旧,神色疲惫,身上多少都带着伤。
和主峰那些精神饱满的弟子相比,这些人更像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
石小满跳下马车,高声道:“我回来了!”
谷口一名独眼青年抬头,看见酒剑老人后,神色微变。
“酒老。”
酒剑老人点点头。
“谷里还活着几个?”
独眼青年苦笑。
“昨夜死了两个,伤了五个。”
“北裂口又动了。”
酒剑老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快?”
独眼青年道:“比上个月严重。”
“谷主已经带人过去了。”
他说完,看向楚寒和赵铁山。
“这两个是?”
酒剑老人道:“新人。”
独眼青年看着赵铁山断腿,又看向满身伤痕的楚寒,沉默片刻。
“一个瘸的,一个快死的?”
石小满笑道:“别看他们惨,说不定命硬。”
独眼青年摇头。
“守渊谷不缺命硬的。”
“缺活得久的。”
楚寒抬眼看他。
独眼青年也看向楚寒。
两人目光一碰。
楚寒能感觉到,这个独眼青年修为不弱。
至少聚气境。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和普通宗门弟子不同的血腥味。
是真正杀出来的人。
独眼青年道:“我叫陆沉,守渊谷第三小队队长。”
“进了谷,就听规矩。”
“第一,夜里听见哭声,不要开门。”
“第二,看见白骨雾,立刻敲钟。”
“第三,受伤后若骨纹发黑,自己去焚骨坑,不要连累别人。”
赵铁山听得脸色发白。
“焚骨坑?”
石小满小声道:“就是烧尸体的地方。”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
楚寒却问道:“若不去呢?”
陆沉淡淡道:“会有人送你去。”
楚寒点头。
他没有觉得残忍。
经历过葬神渊后,他明白有些地方没有温情可讲。
守渊谷明显就是这样的地方。
酒剑老人看向陆沉。
“给他们安排住处。”
陆沉道:“新人的话,只剩西边旧屋。”
石小满立刻道:“那地方漏风。”
陆沉面无表情:“活人不挑屋。”
石小满闭嘴。
酒剑老人对楚寒道:“先安顿赵铁山。”
“你跟我来。”
楚寒看了赵铁山一眼。
赵铁山拍了拍胸口。
“我没事。”
“有接骨丹,能撑。”
楚寒点头,跟着酒剑老人往谷内走。
守渊谷比他想象中更大。
两侧都是黑石屋,屋顶铺着铁片,许多地方有被爪子撕裂的痕迹。
谷中央有一座巨大铁钟。
铁钟下方,是一片暗红色广场。
广场边缘摆着许多兵器架,上面放着刀、枪、剑、弓,但大多残缺老旧。
更远处,则有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山壁。
山壁中间,有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被十几根铁链锁住,周围贴满符纸。
裂口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嘶吼。
楚寒刚看过去,胸口神骨便轻轻一震。
骨气。
很浓的骨气。
甚至比葬神渊地脉还要稳定。
酒剑老人注意到他的反应,压低声音道:“别盯太久。”
“这里人多眼杂。”
楚寒收回目光。
酒剑老人带他来到谷后方一间破旧木屋。
屋里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满屋酒味。
酒剑老人坐下后,丢给楚寒一块黑铁腰牌。
腰牌上刻着三个字。
守渊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守渊谷最低等的守渊人。”
楚寒接过腰牌。
“最低等?”
“对。”
酒剑老人道:“没有弟子身份,没有宗门月俸,没有靠山。”
“死了,也没人替你收尸。”
楚寒平静道:“正好。”
酒剑老人一愣。
楚寒把腰牌收好。
“我本来就是死人。”
酒剑老人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行。”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今晚就先去巡夜。”
楚寒抬头。
“今晚?”
酒剑老人点头。
“守渊谷不养闲人。”
“想留下,就拿命换。”
楚寒没有犹豫。
“巡哪里?”
酒剑老人咧嘴一笑。
“北裂口。”
楚寒还没说话,门外的石小满探进脑袋,脸色都变了。
“酒老头,你疯了?”
“新人第一夜就去北裂口?”
“那里昨晚刚死了两个!”
酒剑老人看着楚寒。
“怕吗?”
楚寒握紧腰牌,眼神平静。
“带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