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醒来时,鼻间先闻到一股刺鼻药味。
屋顶是黑色木梁。
木梁上有几道爪痕,像是什么东西曾经从外面抓穿屋顶,又被人重新补过。
窗外天光灰白。
守渊谷的风吹过窗缝,带着淡淡寒意。
楚寒动了动手指。
疼。
全身都疼。
尤其是左腕。
那道魔骨印像一根烧红的骨刺,扎在皮肉深处,只要稍微牵动气血,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
左腕被白布缠住。
白布外面还画着几道黑色符纹。
符纹压着魔骨印的气息,让它没有继续外散。
但楚寒能感觉到,印记还在。
而且比昨夜更深。
门外传来脚步声。
石小满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楚寒睁眼,先是一愣,随即喊道:“醒了!醒了!”
喊完,他又赶紧把药碗放下,跑到床边。
“你终于醒了。”
楚寒嗓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石小满伸出一根手指。
“你要是再不醒,陆哥都准备把你扔药堂去了。”
楚寒撑着想坐起来。
刚一动,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
石小满连忙按住他。
“别乱动。”
“你骨头裂了好几处,肩骨旧伤也崩开了。”
“酒老头说你能活着,纯粹是命硬。”
楚寒靠回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昨夜北裂口的红纹渊兽。
那东西没死。
只是被打回裂口。
而它留下的魔骨印,已经落在他身上。
楚寒问:“北裂口怎么样?”
石小满脸上的轻松淡了些。
“封住了。”
“不过昨夜伤了不少人。”
“死了三个。”
楚寒沉默。
石小满坐在旁边,低声道:“其实已经算少了。”
“红纹渊兽冒头,按以前的情况,至少得死十几个。”
“昨晚要不是你那一剑刺伤它眼火,谷主他们没那么快把它压回去。”
楚寒没有接话。
他不觉得自己救了谁。
他只是知道,如果那东西彻底爬出来,所有人都要死。
石小满忽然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不过你现在麻烦也不小。”
楚寒抬眼。
石小满道:“执法堂的人来了。”
楚寒眼神一冷。
“韩厉?”
石小满点头。
“他一早就带人到守渊谷,说你是邪骨祭品,要把你带回执法堂受审。”
“然后呢?”
“然后谷主说,你昨夜守北裂口有功,现在是第三小队守渊人。”
石小满学着谷主的冷脸,压低声音道:“守渊谷的人,若要受审,也得等伤好,再由守渊谷亲自送去。”
楚寒道:“韩厉同意了?”
石小满撇嘴。
“他当然不同意。”
“不过酒老头在旁边喝酒,还问他师父最近是不是脾气见长了,教出来的弟子都敢来守渊谷抢人。”
“韩厉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但最后还是走了。”
楚寒眼神微动。
守渊谷,确实不是执法堂想拿人就拿人的地方。
至少目前不是。
这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淡声音。
“醒了就出来。”
石小满一缩脖子。
“陆哥来了。”
陆沉推门而入。
他肩头也缠着绷带,独眼依旧冷硬。
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和一柄旧剑。
他把东西丢到楚寒床边。
“你的身份牌。”
“还有剑。”
楚寒拿起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第三小队”,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楚寒。
和昨夜酒剑老人给他的守渊人腰牌不同,这块木牌意味着,他正式被编入陆沉的小队。
楚寒又拿起那柄旧剑。
剑身完整,但边缘有许多缺口,剑柄也磨得发亮。
“这是?”
陆沉道:“兵器架上挑的。”
“你那把断剑掉进裂口了,短时间拿不回来。”
楚寒握住剑柄,试着挥了一下。
不算好剑。
但比断剑长,也更顺手。
“多谢。”
陆沉淡淡道:“不用谢。”
“守渊谷的东西,死了要还。”
石小满小声嘀咕:“人都死了还怎么还……”
陆沉看了他一眼。
石小满立刻闭嘴。
陆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楚寒。
“谷主让我问你,昨夜那只红纹渊兽为什么盯着你。”
屋里安静下来。
石小满也看向楚寒。
楚寒神色不变。
“我不知道。”
陆沉盯着他。
楚寒平静回视。
片刻后,陆沉道:“守渊谷可以不问你的来历。”
“但裂口前不能藏会害死队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