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上了锁。
他从袖中摸出钥匙,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几册发黄的旧卷。
严九取出其中一卷,放到桌上。
“青阳城近十年祭渊备档。”
石小满眼睛一亮。
赵铁山也坐直了些。
严九按住旧卷,没有立刻给他们。
“这东西,不能带走。”
石小满急道:“可七日后楚云海要来作证,没有名册,楚寒很难翻案。”
严九看向赵铁山。
“楚家原册呢?”
赵铁山咬牙道:“老祖查过,上面写得清楚,原定祭品是楚天阳。”
“可楚云海敢来天剑宗,就说明他有办法把楚家那份压下去,或者改掉。”
严九叹了一口气。
“楚云海没那么大本事。”
“但若有人帮他,就不同了。”
石小满立刻问:“谁?”
严九没有答,只把旧卷翻到最后几页。
青阳城。
楚家。
陈家。
林家。
三家祭品名单都在上面。
石小满一眼看见楚家那栏。
楚天阳。
名字后面写着:骨脉曾裂,续骨丹补骨,旧规仍入残骨。
而在楚天阳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抽签定祭:楚天阳。
赵铁山眼睛一下红了。
“就是这个!”
“寒哥没有说谎!”
严九却翻到下一页。
那里还有一份补录。
补录上,楚天阳三个字被划去。
改成了楚寒。
后面盖着两个印。
一个是楚家的族印。
另一个,是天剑宗外务堂的备印。
石小满脸色一变。
“外务堂也盖了?”
严九声音低沉。
“这就是麻烦所在。”
“名册最初确实是楚天阳。”
“但后来有人补录,改成楚寒。”
“从外务堂档案上看,这个改名是被宗门承认过的。”
赵铁山怒道:“谁承认的?”
严九指向备印旁一个很小的签名。
“周元。”
石小满倒吸一口冷气。
周元。
又是周元。
赵铁山攥紧拳头。
“所以周元早就知道楚寒是替死的?”
严九道:“不只知道。”
“他就是经手人。”
石小满急道:“那这个更要带走!”
严九摇头。
“原卷一离外务堂,明日我就会死。”
屋内安静。
严九从旁边抽出一张薄纸。
“我可以给你们拓一份。”
“但只能拓关键页。”
“而且你们必须在半刻内离开。”
石小满立刻点头。
“够了。”
严九动作很快。
他把薄纸覆在名册上,用墨粉轻轻拓出两页内容。
一页是原定楚天阳。
一页是周元经手补改楚寒。
拓完后,他把薄纸折好,塞进废铁符夹层里。
“回去后,不要立刻拿出来。”
“见到酒老或谷主再拆。”
石小满收好铁符,低声道:“严老,您为什么帮我们?”
严九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夜色。
“很多年前,楚凌山也来过这里。”
“他问的,也是青阳城祭渊名册。”
赵铁山急声道:“他查到了什么?”
严九却摇头。
“他查到的东西,比你们现在查到的更深。”
“然后,他就失踪了。”
石小满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严九脸色一变,立刻把旧卷收回木匣。
“走!”
石小满推起赵铁山,刚要往后门走,外面便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严九。”
“这么晚了,符料房怎么还关门?”
石小满脸色一白。
赵铁山也握紧了木拐。
这个声音,他们没听过。
但声音里那股冷意,和执法堂的人很像。
严九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浑浊神色。
他低声道:“别慌。”
“记住,你们只是来领符纸的。”
门外,那声音再次响起。
“开门。”
“执法堂查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