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一件件翻查。
拓纸早已交给酒剑老人,自然搜不到。
片刻后,陆沉抬头。
“没有旧档。”
韩厉道:“可能已经转交楚寒。”
楚寒张开双手。
“你可以让谷主查。”
韩厉冷冷道:“你身上藏着深渊邪气,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手段?”
谷主看向楚寒。
楚寒点头。
谷主亲自上前,简单查过楚寒衣袖、腰间、怀中。
少主令、白骨牌、父亲留书都被楚寒藏得很深,此刻并未带在身上,只有旧剑和镇渊符。
谷主收手。
“没有。”
韩厉眼神沉了下来。
他显然没想到,竟真的搜不到东西。
楚寒看着他。
“现在轮到我问了。”
韩厉冷声道:“你没有资格问。”
楚寒却像没听见。
“昨夜外务堂旧档被盗,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韩厉沉默一瞬。
楚寒继续道:“又是谁告诉你,盗的是青阳城祭渊旧档?”
“还有。”
“你既然说我盗档,那原卷现在在哪里?”
三个问题落下。
韩厉身后的杂役抖得更厉害。
韩厉眼神微眯。
“你想拖延?”
楚寒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盗档的人若是我们,为什么不把整卷带走?”
“为什么偏偏让你们发现被盗?”
“为什么你们来得这么快?”
守渊谷里更安静了。
这些问题,韩厉都没有正面回答。
陆沉忽然道:“除非盗档的人,本来就想让执法堂发现。”
柳雀冷冷接了一句:“再顺手栽给守渊谷。”
石小满立刻点头。
“对!就是这样!”
韩厉扫了他们一眼。
“空口无凭。”
这时,酒剑老人终于笑了。
“你也知道空口无凭?”
韩厉看向他。
酒剑老人慢悠悠走到众人中间,从怀里取出那张拓纸。
韩厉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反应一闪而逝。
但足够了。
酒剑老人把拓纸展开。
“既然你说丢的是青阳城祭渊旧档,那正好。”
“老夫这里有一份昨夜拓下来的关键页。”
韩厉声音骤冷。
“你承认你们盗取旧档?”
酒剑老人笑道:“拓,不是盗。”
“严九给守渊谷拓一份旧案备查,有问题吗?”
韩厉道:“外务堂档案不可私拓。”
酒剑老人看向谷主。
谷主淡淡道:“守渊谷查祭渊旧案,事关北裂口异动与魔骨印。”
“我许的。”
韩厉脸色一沉。
有谷主担责,这就不是石小满私盗。
而是守渊谷调档。
性质完全不同。
楚寒看向韩厉。
“你不是要查吗?”
“那就看看,这份青阳城祭渊旧档里,到底写了什么。”
酒剑老人将拓纸交给陆沉。
陆沉展开,声音冷硬地念出第一页。
“青阳城楚家,本次祭渊原定祭品。”
“楚天阳。”
空地上顿时一片哗然。
韩厉身后几个执法堂弟子神情都变了。
陆沉继续念。
“骨脉曾裂,续骨丹补骨,旧规仍入残骨。”
“抽签定祭,楚天阳。”
石小满忍不住看向韩厉。
“听见没?原定是楚天阳!”
陆沉翻到第二页。
“补录改名,楚寒。”
“经手人。”
他顿了一下,看向韩厉。
“周元。”
这一刻,韩厉的脸色终于变了。
楚寒站在原地,声音平静。
“现在,你还觉得旧档被盗,只是巧合吗?”
韩厉没有说话。
楚寒一步步向前。
“楚云海要来作证。”
“周元经手改名。”
“外务堂旧档被盗。”
“执法堂连夜入谷搜人。”
“韩厉,你们到底是在查案,还是在替周元灭证?”
韩厉眼中寒光一闪。
“放肆!”
他身上剑气骤然爆发。
守渊谷众人同时握住兵器。
谷主上前一步,重剑轻轻一震。
“韩厉。”
“这里是守渊谷。”
酒剑老人也笑眯眯按住锈剑。
“年轻人,别急。”
韩厉的手按在剑柄上,终究没有拔剑。
他盯着楚寒,声音冰冷。
“拓本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楚寒道:“所以更该查原卷。”
韩厉冷冷道:“原卷已失。”
楚寒笑了。
“原卷失了,拓本不能算。”
“人证又只听楚云海和周元的。”
“这就是你们执法堂的查法?”
韩厉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谷口又有一名弟子匆匆赶来。
“韩师兄!”
韩厉转头。
那弟子脸色发白,低声道:“严九死了。”
众人脸色骤变。
石小满失声道:“什么?”
那弟子咬牙道:“外务堂符料房失火。”
“严九被烧死在里面。”
“还有……”
他看了守渊谷众人一眼,声音更低。
“现场留下了一块守渊谷的铁符。”
空地上,风声像刀一样刮过。
石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铁山脸色铁青。
陆沉握刀的手指慢慢收紧。
楚寒看向韩厉。
韩厉也看着他。
下一刻,韩厉缓缓道:“现在,不只是盗档。”
“还有杀人灭口。”
楚寒眼底冷意彻底沉下。
严九死了。
对方不仅毁证,还杀人。
而且把刀,栽到了守渊谷头上。
韩厉拔出长剑,剑锋指向楚寒。
“楚寒。”
“这一次,你还想怎么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