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舟。”
“欺负一个淬体境小辈,也不嫌丢人?”
锈剑破空而入。
铛!
顾玄舟的剑被斜斜挑开。
酒剑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黑门外,手里提着酒葫芦,锈剑横在身前。
他身后,谷主背负重剑,缓步走入。
顾玄舟眼神一沉。
“你们敢闯执法堂禁牢?”
酒剑老人笑道:“不是闯。”
“是跟着自家弟子来的。”
谷主声音冷硬。
“楚寒是守渊谷的人。”
“他若犯规,守渊谷带回去审。”
顾玄舟冷笑。
“守渊谷还真把执法堂当成自家后院了。”
谷主道:“执法堂若清白,我们自然不会来。”
这话一出,顾玄舟身后的弟子脸色都变了。
顾玄舟看向韩厉。
“韩厉,你很好。”
“勾结守渊谷,私放重犯。”
韩厉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
“我没有私放。”
“我是在保人证。”
顾玄舟道:“人证?”
韩厉将罗成放到地上,取出一枚传音玉。
“罗成刚才的供词,我也录了。”
顾玄舟眼神终于变了一瞬。
原来楚寒有一枚。
韩厉也有一枚。
就算他毁掉楚寒手里的,也毁不掉韩厉的。
韩厉看着顾玄舟,一字一句道:“罗成说,刑火符出自刑堂旧库。”
“旧库钥匙,在你手里。”
“沈易死前,最后见的人,也是你。”
执法堂弟子们神色大变。
顾玄舟脸色却又恢复平静。
“罗成受邪气侵体,胡乱语。”
韩厉道:“那就让他活着,三日后当面对质。”
顾玄舟淡淡道:“若他活不到呢?”
楚寒眼神骤冷。
顾玄舟这句话,几乎等于明说。
他不会让罗成活。
谷主向前一步。
重剑落地。
轰。
整条石道微微一震。
“那就现在带走。”
顾玄舟眼神冷下。
“你带不走。”
他抬手。
无灯牢两侧铁栅后,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那些原本沉寂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眼睛亮起。
石小满没来。
但若他在,一定会骂出声。
这里关着的,根本不只是犯人。
还有半人半渊的怪物。
顾玄舟袖中飞出一枚银色刑符。
符光一亮,铁栅同时打开。
几道扭曲身影从黑暗里扑出。
有的还穿着宗门弟子残袍。
有的骨刺已经穿出皮肉。
他们嘶吼着扑向楚寒等人。
酒剑老人眼神一冷。
“顾玄舟,你连刑牢邪囚都敢放?”
顾玄舟淡淡道:“邪囚暴乱。”
“守渊谷与韩厉,死于平乱。”
“很合理。”
楚寒心里发寒。
这才是真正的灭口。
不止杀罗成。
连韩厉、谷主、酒剑老人,甚至他,都想一并葬在无灯牢。
谷主重剑横扫,第一头邪囚直接被砸回铁栅。
酒剑老人锈剑轻点,第二头邪囚眉心裂开。
韩厉护着罗成,咬牙挡住两名执法堂弟子。
楚寒则被一头瘦长邪囚盯上。
那邪囚速度极快,嘴里不断念着破碎的话。
“骨……”
“骨……”
楚寒脸色一沉。
又是冲他来的。
他取出三重镇渊符,符光压下。
邪囚动作一滞。
楚寒短剑刺入它肩骨缝隙,借力侧翻,避开骨爪。
可更多邪囚冲来。
无灯牢越乱,对顾玄舟越有利。
必须破局。
楚寒忽然看向墙上的铁链。
所有牢门铁栅,都是由一条主链控制。
主链尽头,在顾玄舟身后。
楚寒低声道:“韩厉,主链!”
韩厉猛地抬头,也看见了。
他咬牙把罗成交给谷主,转身冲向主链。
顾玄舟一剑斩来。
酒剑老人拦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老夫。”
锈剑与长剑相撞。
火星炸开。
韩厉趁机一剑斩向主链。
铛!
主链未断。
楚寒眼神一寒,将三重镇渊符贴上短剑。
气血灌入。
符光压住主链上的刑符。
韩厉第二剑落下。
咔嚓!
主链断裂。
所有铁栅猛地落下。
刚冲出的邪囚被截断后路,剩下的被锁回牢内。
无灯牢里的暴乱瞬间被压住一半。
顾玄舟脸色彻底沉了。
谷主背起罗成,沉声道:“走。”
酒剑老人一剑逼退顾玄舟,笑道:“顾副堂主,三日后问审见。”
顾玄舟没有再追。
他站在黑暗中,目光冷得像冰。
“楚寒。”
“你真以为,罗成能活到三日后?”
楚寒停步,回头看他。
“至少今晚,他活着出去。”
顾玄舟盯着他。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以为的。”
楚寒瞳孔微缩。
顾玄舟却不再说话。
谷主低喝:“走!”
众人冲出黑门。
夜风重新灌入胸腔。
楚寒肩头伤口裂开,血染黑衣。
可他没有回头。
顾玄舟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父亲当年也进过这里?
还是说,父亲当年也以为自己能带着证据活着离开?
断剑崖外,酒剑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无灯牢。
脸上醉意彻底消失。
“看来,楚凌山当年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
“也许就是顾玄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