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竟哭了。
一个执法堂弟子,满身血污,哭得像个孩子。
石小满本想骂两句,看见他这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罗成哑声道:“我说。”
“我全都说。”
谷主示意石小满取来传音玉。
酒剑老人把玉片放在石床旁。
“从头说。”
罗成喘了几口气。
“严九不是沈易杀的。”
楚寒眼神一凝。
罗成继续道:“沈易只负责查夜和栽赃。”
“真正去符料房杀严九的人,是陆玄。”
石屋里气氛骤冷。
石小满眼睛一下红了。
“你确定?”
罗成点头。
“我亲眼看见陆玄进符料房后院。”
“他出来时,手上有血。”
“沈易当时很慌,问他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陆玄说,严九看过不该看的旧卷,必须死。”
楚寒问:“什么旧卷?”
罗成咽了口唾沫。
“青阳城祭渊旧卷。”
“还有十年前一份守门人名录。”
酒剑老人眼神骤然一变。
“守门人名录?”
罗成点头。
“我没看过完整的。”
“只听沈易说,名录上有三个人。”
“陆玄是其中之一。”
“顾玄舟也是。”
谷主沉声问:“第三个是谁?”
罗成脸色白了白。
“我不知道名字。”
楚寒道:“你知道什么?”
罗成颤声道:“只知道那人不在执法堂。”
“沈易说,那个人才是真正开门的人。”
楚寒心头微沉。
第三个守门人。
陆玄。
顾玄舟。
还有一个更深的人。
酒剑老人问:“守的是什么门?”
罗成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沈易只说过,葬神渊下有一扇门。”
“十年前门裂过一次。”
“楚凌山查到门裂的原因,所以失踪了。”
楚寒猛地抬头。
父亲。
终于碰到父亲失踪的核心了。
他压住声音。
“楚凌山是怎么失踪的?”
罗成嘴唇发抖。
“我只听陆玄说过一句。”
“楚凌山不是逃了。”
“是被送回了门后。”
楚寒脑中轰的一声。
送回门后。
父亲没有死?
还是说,他被关进了葬神渊深处那扇青铜门后?
左腕魔骨印剧烈发烫。
那道阴冷声音终于响起。
“门后。”
“他在那里。”
“你想见他吗?”
楚寒死死按住左腕,没有让任何表情露出来。
石屋里,酒剑老人脸色也变得极差。
谷主问:“谁送的?”
罗成摇头。
“我不知道。”
“但顾玄舟说过,楚凌山命硬,若不是那个人亲自出手,未必送得进去。”
楚寒一字一句问:“那个人是谁?”
罗成痛苦地皱眉。
“我不知道名字。”
“我只知道,顾玄舟叫他……”
他声音忽然变得更低。
“剑主。”
石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剑主。
这个称呼,比陆玄、顾玄舟更重。
天剑宗里,敢被称剑主的人不多。
甚至可以说,极少。
谷主的脸色沉得可怕。
酒剑老人也许久没有说话。
楚寒看着他们。
“剑主是谁?”
酒剑老人缓缓开口。
“天剑宗有七峰。”
“每一峰都有峰主。”
“但真正能被称剑主的,只有主峰那位。”
楚寒心中一沉。
“宗主?”
酒剑老人摇头。
“不是现任宗主。”
“是上一代主峰剑主。”
“也是如今的太上长老之一。”
石小满声音发颤。
“太上长老?”
“这怎么查?”
没人回答。
如果陆玄是刑堂的手,顾玄舟是执法堂的手,那这位剑主,就是压在天剑宗深处的一座山。
楚寒握紧拳头。
难怪他们敢改祭品名单。
敢杀严九。
敢引红纹骨将攻谷。
敢困楚家老祖。
因为真正站在后面的,不是一个执事,也不是一个副堂主。
而是天剑宗太上长老级的人物。
罗成忽然抓住楚寒衣袖。
“还有楚家祖祠。”
楚寒立刻回神。
“说。”
罗成喘息道:“楚云海今晚开祖祠地下,不是为了毁东西。”
“是为了取一把钥匙。”
“沈易说过,楚凌山当年把半枚门钥匙藏回楚家祖祠。”
“另外半枚,在葬神渊。”
“神骨归位,门钥合一,门就会开。”
楚寒胸口万古神骨轻轻震动。
门钥。
神骨。
葬神渊。
父亲留下的东西,竟和那扇门有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沉走进石屋,脸色冷硬。
“青阳城旧线回讯。”
楚寒猛地转头。
陆沉看向他。
“赵铁山和柳雀进了楚家后山。”
“但祖祠已经开了。”
“楚云海带着人,也在里面。”
楚寒眼神骤冷。
“铁山呢?”
陆沉沉声道:“暂时没事。”
“但旧线只传回最后一句。”
“祖祠地下,有第三个人。”
石屋里再次安静。
楚寒低声问:“谁?”
陆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玄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