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领导要看。”
“好。”
等她从公司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没舍得打车,还是坐地铁。回去路上,她在便利店买了打折饭团和一瓶临期牛奶。收银员扫完条码,说一共九块八。她递出手机付款,余光瞥见身后两个女生拎着同一家店的甜品袋,边走边笑,说今晚还要追剧。
苏晚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站在路边,忽然有点累。
她回到出租屋时,客厅灯开着。
温瑶已经醒了,正窝在沙发上看平板,身上套着一件奶白色家居裙,头发松松挽着,脚边还放着一个拆开的纸盒。茶几上摆着几块甜品,盒子上是城里一家很贵的法式店,苏晚前阵子在地铁灯箱广告上见过,最便宜的一小块都够她吃两顿午饭。
门一响,温瑶抬头看过来,弯了下眼睛:“回来了。”
“嗯。”
苏晚低头换鞋,把便利店袋子往身后挡了挡,像怕那两个饭团太显眼。
温瑶已经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才说:“今天外面降温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还行。”
“厨房水壶没水了,我刚想烧,发现插排又不通电。”
“我一会儿看看。”
温瑶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屏幕上。她看的大概是什么综艺,里面笑声一阵接一阵,衬得这个客厅更小了。苏晚走进厨房,把饭团放到台面上,冰箱门一拉开,里面塞得满满的。酸奶、果汁、切好的水果盒,还有几盒她叫不上名字的进口饮料。她那半袋挂面缩在角落里,显得很薄。
她拿出自己的矿泉水,刚拧开,温瑶在客厅喊她:“小晚,你要不要吃这个?我一个人吃不完。”
苏晚回头,看到她指着茶几上的甜品盒。
“不用了,你吃吧。”
“真不要?这个挺好吃的。”
“我吃过了。”
她说完就进了厨房,拆开饭团包装,微波炉转了两分钟,老旧的插排跳了一下。
温瑶走到玄关那面全身镜前,耳朵上挂了一对新耳环,正偏着脸看。
耳环很亮,不夸张,但贵气。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后,又取下来换另一对,像在挑今天哪一个更顺眼。
苏晚蹲在地上,拿螺丝刀撬开插排外壳。里面的铜片有点发黑,她皱着眉,试着重新按紧。她手上动作没停,余光却总往镜子那边飘。
温瑶真的很适合这些东西。
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漂亮,是很轻的,软的,哪怕在这间墙皮起泡的旧房子里,她站到镜子前,整个人也像跟周围不搭。
苏晚突然想问一句,你哪来这么多钱。
话都到嘴边了,她又咽了回去。
问这个算什么。合租室友,不至于深到那份上。再说,温瑶平时也没问过她为什么每个月都在算账,为什么一个饭团能拆成晚饭和第二天早餐两顿吃。人与人就是这样,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过法。
她把外壳扣回去,插上电源,灯亮了。
“好了。”她起身,手上蹭的灰还没拍干净。
温瑶转头冲她笑:“还是你厉害。我一碰这些就头疼。”
苏晚扯了下嘴角:“旧东西都这样,凑合用吧。”
“等房东肯换就好了。”
房东怎么可能换。苏晚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她把热好的饭团拿出来,坐在餐桌边吃。温瑶也回到客厅,继续挑耳环,平板里的节目换成了音乐,女歌手声音很轻,厨房抽油烟机上方那盏灯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