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你也能错,发给客户前不检查?”
“我昨晚传的时候看过一遍,可能是导出格式出了问题,我现在重做。”
“什么叫可能?出了问题就是出了问题。客户拿到手怎么看我们,你想过没有?”
苏晚抿了抿唇:“是我的问题,我马上改。”
陈姐把纸拍回她桌上,声音更高了点:“你每次都说马上改,改完下次还错。脑子里一天到晚装什么呢,连个表都做不明白。”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隔壁组有个男同事低头喝水,动作都放轻了。前台站在边上,想走又不好走。苏晚攥着那两张纸,指节绷得发白,最后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回到座位,电脑正好弹出打印完成的提示。
打印机旁已经有人在等,她走过去,把刚出来的资料拿起来一翻,心里又沉了一下。因为刚才被叫走,机器自动接着打了别人文件,她的那份少了两页,中间顺序也乱了。
她只得重新来一遍。
九点会议开始前,她总算把资料整理齐送进去。陈姐接过去,没再看她,仿佛刚才当众说她的人不是自己。
苏晚退出来,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杯子边沿碰到嘴唇,她才发现自己嘴里发苦。
她不是没挨过说。
从入职到现在,表做错,字打漏,订餐迟了五分钟,会议室投影连不上,哪怕不是她的错,最后也能绕到她头上,她只是最容易被推出来的那个。
午休时间,大家陆陆续续出去吃饭。苏晚没胃口,下楼买了个最便宜的三明治,坐在公司楼下花坛边啃。面包有点干,她咽得费劲,手机里家里的转账记录还在消息通知栏挂着,看一眼都堵得慌。
旁边两个同事买了咖啡回来,边走边聊周末去哪逛街,提到新开的商场,说一楼那家专柜送小样,排队都值。
苏晚低头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没接话。
下午更乱。
客户临时改需求,前面做好的物料全得重新排。陈姐把文件夹往她桌上一放:“这些今晚前给我,别拖到明天。”
“今晚前?”
“对,怎么了。”
“这些内容要重新校对,可能来不及。”
“来不及就加班做。客户明天一早要,你总不能让我替你熬吧。”
苏晚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陈姐只会回她一句,年轻人加个班怎么了。
五点半,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包。六点多,隔壁部门的灯一排排灭下去。七点过后,整层楼都安静不少,只剩她这边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
她中途去茶水间接了两次水,第三次回来时,看见工作群里有人发了聚餐照片。几个人挤在一张圆桌边,比着手势笑,定位在一家她听过没去过的日料店。
底下有人艾特陈姐,问她怎么没来。
陈姐回了个表情,说家里有事先撤了,改天补。
苏晚盯着那句“家里有事”看了两秒,觉得有点想笑,嘴角却拉不起来。
八点十分,她总算把最后一版文件发出去。
陈姐隔了十分钟才回。
收到,明天早上再过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