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把人从那个房间带走后,江叙白也快速穿好衣服。
他对沈潇说:“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潇打了个哈欠。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之前还浅睡了一会儿,江叙白却一直没睡。
沈潇抬眸看着江叙白。
知道他今晚八成是睡不成了。
她点点头,柔声说:“嗯,你处理完事情能休息就休息一会儿。”
江叙白帮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嗯,我知道。”
夜色沉凝,酒店长廊的地毯吸尽了所有脚步声,只余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江叙白目送沈潇和司机的身影走向电梯,眼底的温柔缱绻寸寸褪去,转瞬便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冷沉。
他周身温润的气场骤然收敛,属于身居高位者的压迫感无声漫开。
他抬手慢条理了理微敞的衬衫领口,每一个动作都从容沉稳,随即转身抬步,走向隔壁包厢。
包厢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陈深早已将这里让人重新收拾妥当。
昨天晚上还在这里宴饮的圆桌被清空,只留两把相对的椅子。
空旷规整的空间,剥去人所有退路,自带无形的审讯威压。
那个方才瓮中捉鳖的男人,此刻垂头耷脑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向后和椅子绑在一起。
凌晨两点的深夜,密闭冷清的包厢,让他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听见推门的轻响,男人猛地抬头。
看清走进来的江叙白时,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江叙白身形挺拔,立于灯光之下,身姿端正从容,没有一丝审问者的凌厉姿态,反倒像端坐运筹的掌权人,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只是目光淡淡落在男人身上,视线沉静悠远,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将对方所有的侥幸与慌乱尽数看穿。
“说说吧,昨晚的事情,是谁指使你的?”
沉默几秒,江叙白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音色温润低沉,听不出怒气,却带着浓重的威严,字字沉稳,敲在人心上。
那男人浑身一颤,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开口:“没人派我来,我就是来找妹妹的。”
拙劣的谎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更冷了几分。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了江叙白一眼,说了一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江董今晚在这里?”陈深厉声问道,“想好了再说,顺着你相机里那些东西我也能揪出你背后的人,到时候你想说也没机会了。”
“一枚暴露的废棋下场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但如果主动交代幕后之人、全盘托出实情,江董说不准会酌情考量,留你转圜的余地。”
陈深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却掐住了对方最核心的软肋―底层人的侥幸、恐惧与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