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雪花了,沈潇站在楼底下,脸色不比这暗沉的天色好多少。
她立在昏暗的楼道灯下,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沈潇声音平静而冷漠。
如果那天处理及时,送医及时,一旦出了人命,江叙白会面临什么,谁都不敢想。
他还好意思来自己面前求情。
沈正坤也不管沈潇的冷漠无情,夹杂着压抑的哭腔,继续求情:“爸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以前是我糊涂、是我偏心,是我对不起你!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爸爸加倍补偿你好不好?”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毁了啊!一旦这件事查实,我不仅要赔钱,还要坐牢,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风光顺遂时,他从未记得有她这个女儿,如今大难临头,倒是记得血脉亲情,记得她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何其讽刺。
见她久久不说话,死寂的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绝望,沈正坤语气愈发卑微,近乎乞求:“潇潇,爸爸求你了,你跟江董说我全程没有参与经营生产,不知情、无过错,能不能放过我?”
“华丰集团是他说了算,他一句话就能定我的生死,只要你肯开口,爸爸这关一定能过去!潇潇,你救救我,求你了……”
“沈正坤。”
终于,沈潇缓缓开口,声音清泠泠的,裹挟着寒风的冷意,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锋利。
“你既然知道出事儿,那也应该知道出了什么事。那是二十一个人的安危,因为你们的利欲熏心,因为你自私自利的愚蠢,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你靠着这批劣质耗材赚钱享乐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因此受害,没想过园区数百的员工会长期使用有毒纸杯。”
“如今东窗事发,牵扯出安全事故隐患,你轻飘飘一句不知情,就想洗干净所有罪责、全身而退?”
她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商业入股,利益共享,风险必然共担。这是最基础的商业规则,也是最基本的担当。”
“可我真的不知道!”沈正坤不死心,近乎嘶吼辩解,“我只是投钱分红,工厂生产、货源采购、质检流程,我一概没碰!是我那个合伙人瞒着所有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件事跟我没有直接关系!潇潇,你非要看着你亲生父亲坐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好处。”想到中午跟江叙白说的那些话,沈潇换了个说法:“法律是公正的,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你要真没参与,确实不知情,顶多就是罚钱赔偿。”
沉默良久,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阴鸷,褪去哀求,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狰狞。
“如果你不帮我,”他语气陡然狠戾,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那我就只能鱼死网破!这件事牵扯华丰园区耗材采购漏洞,我会如实上报所有参股细节,到时候不光我出事,你们也别想安稳!大不了大家一起遭殃!”
威胁意味十足。
真是荒唐又可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淡漠无波:“你随意。”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回家后,沈潇洗了个热水澡,给江叙白发了条微信。
沈正坤给我打电话了。
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我。
微信发出去沈潇也没等江叙白的回复。
把手机放在一旁,拿出资料准备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