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中部,奔驰轿车的车门打开。
陈树坤迈步下车,一身德军将校呢大衣衬得身姿笔挺。
领章上的少将军衔,在斜阳下熠熠生辉。
他太年轻,面庞还有些未脱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扫过辕门时,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穿透力。
仿佛能剥开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早已等候的粤军上校参谋快步上前,敬礼道:
“陈司令,余总指挥命卑职迎候。”
“贵部营地在甲三区,靠近河滩。”
他指了指大营东北角,一片泥泞潮湿的低洼地。
位置突出,几乎就在敌方远程火炮的打击边缘。
和其他部队干燥、有林木遮掩的营地,形成鲜明对比。
陈树坤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有劳。”
部队开进指定区域,没有抱怨,没有骚动。
军官短促的口令声中,士兵们迅速卸车。
一幕让围观者目瞪口呆的场景,就此上演:
工兵卸下标准化预制木板、钢构件、铁丝网、沙袋。
士兵分组合作,挖排水沟、打木桩、架铁丝网。
拼接掩体护板、搭建标准帐篷,动作虽生疏,效率却高得吓人。
不过两个小时,一片德式野战营垒,便在泥泞河滩上拔地而起。
标准散兵坑、交通壕、机枪阵地、铁丝网前哨,一应俱全。
整齐、坚固,透着冰冷的效率感。
更刺激人的是开箱的补给。
帆布掀开,一箱箱手榴弹、成排的子弹带、堆积如山的罐头暴露在阳光下。
油脂、铁锈和食物的混合气味,随风飘散。
粤军士兵看着自己手里的黑硬杂粮饼,再看看那些铁皮罐头。
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的,他们是来打仗还是来享福的?”
“看那枪,新的!看那子弹,黄的!”
“当兵当到这份上,死了也值!”
“值个屁!就是公子哥拿钱堆的花架子!”
“花架子?你两小时搭个这样的营盘试试?”
议论声、骂娘声在友军营地里发酵。
羡慕、嫉妒、不屑、贪婪,种种情绪交织碰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