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秀英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扎心:“树坤年轻气盛,怕是没顾上全局。旁人要是知道了,该说您调度无方,说树坤恃功而骄……”
“调度无方?”陈济棠猛地停步,转身盯着她,眼神像刀子般锐利。
宋月娥立刻低头,声音更轻:“我是说,树坤可能一时糊涂……”
陈济棠没接话,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慢而沉重。
王振邦大气不敢喘,只能盯着地面。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机要秘书手里捏着一封密封的电报纸,快步走进来:“总座,粤军情报站湖南分站绝密电报!”
陈济棠接过,一把撕开信封。
电文比王志远的详细得多,字迹工整却透着紧迫感:“一、确认陈树坤部遵令坚守青龙山,击溃湘军刘建绪部五万余人(刘下落不明),圆满完成牵制任务。二、陈部现携四辆德制装甲车及缴获重炮若干,兵力约四千,于今晨六时在黑石岭与王志远部对峙――王部三日来未发一兵一弹支援。陈树坤孤身出阵,当众痛斥王见死不救,辞激烈,闻者动容。三、对峙未交火,陈部已转向北进,目标疑为郴州以北。四、王志远所部放湘军溃兵过境,并电告何键陈部动向。完毕。”
“砰!”
陈济棠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
宋月娥恰好站在旁边,手背被烫得通红,她疼得眉头蹙起,却强忍着没出声,只是委屈地看着陈济棠。
“好一个王志远!”陈济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我让他侧翼策应,他倒好,坐山观虎斗,还敢反咬一口!”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儿子没丢陈家的脸,遵令坚守、以寡敌众,打出了粤军的威风!可他为何不南撤?是看透了王志远的心思,还是真有了拥兵自重的念头?
“老爷……”宋月娥小心翼翼地开口,“树坤立了大功是好事,可擅自北上终究是违了部署。总部要是不表态,怕是难以服众……”
“服众?”陈济棠冷笑,“那些元老们,巴不得树坤栽跟头,好趁机打压我陈家的势力!”
他抓起电报,目光落在“当众痛斥王见死不救,辞激烈,闻者动容”那行字上。
眼前仿佛浮现出画面:硝烟未散的战场,儿子孤身站在两军之间,迎着数万枪口,一字一句,血泪控诉。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陈济棠的儿子!
一股骄傲夹杂着忧虑的复杂情绪冲上喉咙,让他喉头发紧。
“准备车。”陈济棠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总司令的威严,“去总部。召集香翰屏、参谋长、还有那几个元老,开会!”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