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壳车,跑起来地都在抖!”
“乖乖,这么多粮食……跟着陈师长,饿不死!”
新兵们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震撼过后,是难以喻的自豪――这些厉害家伙,是“我们”的!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kar98k,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空中俯瞰的巨蟒
若有飞鸟掠过高空,定会看见一幅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条灰色的钢铁巨蟒,正缓缓蠕动在湘南的青山绿水间。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刺刀的寒光连成一片星河,人马踏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绵延十数里。声势浩大,地动山摇。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这是一股被意志和钢铁武装起来的洪流,正不可阻挡地,涌向北方。
陈树坤的视角
陈树坤没有走在队伍最前。
他带着小群参谋和警卫,驻马于官道旁的高坡上。一身笔挺的将官呢大衣,军帽檐压得略低,目光沉静地俯瞰着脚下的铁流。
七万多人。
他看着那些穿着崭新军装,却依旧带着乡土气息的年轻面孔――他们的脚步深浅不一,他们的眼神里有兴奋,有紧张,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其中五万,是这湘南山水养大的子弟……”
他低声自语,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此去郴州,枪炮无眼。
不知多少人,能再饮一口钟水河的水,能再摸一摸家乡的山。
他想起昨夜周镇岳摊开的作战地图,想起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山头、河流、碉堡。胜利的蓝图清晰得仿佛唾手可得,可他心里,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支看似庞大的军队,真正的利刃,到底有几分锋芒?
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扶老携幼,踮着脚尖,敬畏又好奇地望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雄师。
“天爷……这么多兵,这么多炮……一眼望不到头啊!”
“陈师长的兵就是不一样!这衣裳,这枪,真气派!”
“听说去打郴州……何主席的兵也不少,这下有得打了。”
“饷银厚,管饱饭……早知道俺家老二也该来!”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嗡嗡。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丝模糊的期待――对这支“保境安民”“准备打鬼子”的军队,对改变苦难日子的期待。
陈树坤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面孔。
他轻轻磕了磕马腹。
战马迈开步子,汇入那道滚滚向前的灰色洪流。
铁流,已然出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