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
晚八时,书房。
陈树坤独自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厚厚一摞电报纸。煤油灯的火苗已经稳定,灯光柔和却坚定,映着他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电报纸上,有全国各报社的转载函,有大学学生团体的声援电,有地方士绅的致敬信,有秘密渠道传来的桂系、晋系、川军的试探性接触。当然,也有南京方面措辞严厉的“训斥电”,以及调查局系统活动加剧的密报。
林致远站在一旁,低声道:“师长,南京那边……调查局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了,衡阳方向也有异动。”
“我知道。”陈树坤打断他,拿起那份“训斥电”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擅发通电,煽动舆论,破坏大局”,他冷笑一声,“他们也就这点词了。”
“委员长现在不敢动我。”陈树坤将电报纸扔回桌上,语气笃定,“我占着民族大义,他动我,就是打压抗日将领,就是坐实了‘不抵抗’的罪名。他没那么蠢。”
“但暗箭一定会来。”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告诉郑卫国,加强对南京、广州方向的侦察,特别是衡阳何键的动向。我判断,委员长会怂恿何键找我们麻烦。”
“是。”
“还有,”陈树坤顿了顿,“秘密保护与桂系的联络通道。这些人,将来可能是朋友。”
林致远点头:“明白。”
陈树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郴州的夜景。街上,宣传队的演讲还在继续,百姓的呼声隐隐传来,那是最质朴的爱国之声,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一片清辉。他想起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何键的天下,土匪横行,民不聊生。如今,路修通了,学校建起来了,租子减了,百姓脸上有了笑容。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只要日寇还在中华大地上肆虐,只要山河还未完整,这一切就都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