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耻?”委员长猛地转过身,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他是想趁火打劫,吞了陈树坤的地盘!8月输得那么惨,现在有了我的许诺,就敢跳出来送死!”
戴笠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阴冷笑容:“委座,何键想雪耻,就让他去雪耻。陈树坤那点家底,看着吓人,实则是无根之萍。何键五万湘军,就算啃不下,也能咬掉他一块肉。”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诛心:“最重要的是,陈树坤占着‘抗日’的大义,我们动他,是授人以柄。可何键动他,就不一样了――师出有名,是‘剿匪靖乱’,还是报郴州之仇。就算何键输了,也能试探出陈树坤的虚实。”
委员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鬼见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想起陈树坤通电里那些直指南京“不抵抗”的话,怒火更盛:“电告何键,准!他的支援申请,我批了!告诉中央军第14师、83师,向湘北移动,做出策应姿态。告诉他,只要他能拿下陈树坤,湘赣剿匪副总司令的位置,就是他的!郴州,也还给他!”
“是!”陈布雷连忙应下。
戴笠看着委员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陈树坤,能在短短数月内拉起一支装备德械的部队,能让百姓死心塌地追随,绝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但他没说。有些时候,让委员长“如愿以偿”,才是最好的选择。
天刚蒙蒙亮,何键就被副官叫醒了。
他穿着丝绸睡袍,左臂上还缠着一圈纱布――那是8月从郴州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旧伤。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指腹反复摩挲着纱布边缘,脸上没有志得意满的笑容,只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桌上放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委员长提前发来的授意电,一份是刚收到的“支援申请获批”的回电。
“陈树坤!”他低声嘶吼,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8月郴州那笔账,老子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副官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小心翼翼地提醒:“主席,8月咱们吃了大亏,陈树坤的德械装备太厉害,而且他现在兵力扩充到九万了……咱们三个师,五万多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何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把委员长的授意电狠狠拍在桌上,“冒险也得打!郴州是我的地盘,是我经营多年的老巢!丢了郴州,我何键在湖南就抬不起头!”
他指着那份回电,语气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底气,又强压着心底的忌惮:“看见没有?委员长批了!中央军要南下策应!他陈树坤不是天天喊着抗日吗?关外长春都快守不住了,他总不能把九万德械大军都用来打内战吧?”
“他要是敢调集主力对付我,全国的舆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何键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传令!各师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之内,合围郴州!活捉陈树坤者,赏大洋十万!告诉弟兄们,这次是雪耻之战!打赢了,咱们不仅能拿回郴州,还能跟着委员长吃香的喝辣的!”
副官看着何键狰狞的脸色,不敢再多说,应声退下。
何键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他看着雨中的长沙城,又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纱布,眼神阴鸷。
8月的耻辱,9月必雪。
湖南的天,终究还是他何键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