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树坤硬生生靠着那支小小的一个旅,在湘南杀出了一条血路,还打下了湖南,搞了新政,办起了工厂,势力越来越大。
他慌了,他怕了。
他怕树坤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怕他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广东,会被这个儿子夺走。
然后,就是现在。
兵临城下。
陈济棠睁开眼,看着信的最后一句。
“不孝儿树坤,泣血再拜。”
泣血。
树坤在哭吗?
陈济棠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自己,想哭。
他拿起笔,铺开纸。
墨,磨了很久。
笔,提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
最终,他落笔,写下八个字。
父在此城,尔敢弑父?
八个字,铁画银钩,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写罢,他把笔一扔,笔杆在桌上滚了几圈,掉在地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那八个字,像八颗生锈的钉子,扎进他眼底,疼得他喘不过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