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34特有的、如同撕布般的枪声,骤然响起。不是漫无目的的扫射,是短点射。三发,五发。精准,冷静。子弹打在泥土里,溅起一串串烟柱。打在人体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日军又倒下几十人。
“坦克!坦克上来了!”观察哨的喊声,带着一丝紧张。
十二辆八九式中型坦克,越过出发线。引擎轰鸣,履带碾压着土地,向阵地冲来。57毫米炮不断开火,炮弹砸在机枪掩体上,混凝土碎块飞溅。
“反坦克组,上!”
隐蔽在掩体后的反坦克小组,跃了出来。三人一组:观测手、射手、装填手。他们抱着“铁拳”,在弹坑间灵活跃进,利用地形,悄悄接近坦克。
日军发现了他们。坦克上的7.7毫米机枪,疯狂扫射。一个小组被击中,三人全部倒在血泊里。又一个小组,在距离坦克三十米时,射手猛地站起来。瞄准,扣扳机。
“咻――”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命中坦克侧面。“轰!”坦克燃起大火。但射手也被机枪打中,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第二组,上!”“第三组!”
短短五分钟,八个反坦克小组,二十四人,全部阵亡。但他们换来了七辆坦克的残骸。剩下的五辆,不敢再冲,停在原地,用炮火支援步兵。
工兵抱着爆破筒冲上去,炸开缺口。步兵蜂拥而入。
“手榴弹!”
木柄手榴弹像雨点般扔出。“轰轰轰――”缺口处,血肉横飞。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关于“意志”与“火力”哪个更坚硬的残酷实验。阵地前的土地,在短短半小时内,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的沼泽。
“上刺刀!!!”
周卫拔出驳壳枪,第一个跃出战壕。
“杀啊!!!”
白刃战,在狭窄的堑壕里爆发。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牙齿对牙齿。
一个粤军士兵被三个日军围住。他大笑一声,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轰!”四人同归于尽。
又一个士兵,肚子被刺刀捅穿,肠子流了出来。他死死抱住一个日军的腿,一口咬在对方的喉咙上。两人一起倒下。
周卫一枪打爆一个鬼子的头,反手一刀,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胸口。刺刀拔出来,热乎乎的血,溅了他一脸。
“团长小心!”
警卫员阿旺猛地扑过来,把他撞开。
“噗嗤――”刺刀精准地捅进阿旺的胸膛。
周卫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枪打爆那个鬼子的头,抱住阿旺。
“兄、兄弟……”阿旺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团长,替我……多吃碗云吞面……”
话音未落,手就垂了下去。
周卫轻轻放下他,站起身。眼底的红,蔓延到脖颈。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进敌群。
0815,枪声渐渐稀疏。
第一道堑壕里,躺满了尸体。日军的,粤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血汇成小溪,沿着沟底,缓缓流淌。
周卫靠在壕壁上,喘着粗气。驳壳枪的子弹打光了,刺刀卷了刃。军装被撕破,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
“团长,”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爬过来,声音颤抖,“鬼子……退了。”
周卫抬头。阵前,日军正在后撤。丢下几百具尸体,退到了三百米外。
“咱们……赢了?”营长问。
“赢了第一波。”周卫舔了舔嘴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去,统计伤亡,补充弹药,修复工事。鬼子的第二波,很快就到。”
“是!”
营长爬着离开。周卫看着怀表,0815。距离日军冲锋,过去了四十五分钟。这四十五分钟,他的团,伤亡超过六百人。日军呢?至少一千八百人。
13的战损比。
周卫国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这才是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