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尸体堆!”白川怒吼,眼睛赤红,“用尸体堆出一条路!帝国不缺人,缺的是勇气!告诉士兵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后退者,斩!畏战者,斩!动摇军心者,斩!”
“哈、哈依!”
田代跌跌撞撞地退下。白川独自站在舰桥。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夕阳如血,把海面染成一片猩红。像一片血海。
“支那人……”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怨毒,“你们到底……是什么做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风,在呜咽。
同一时间,昆山指挥部
徐国栋看着地图,眉头紧锁。“鬼子今天吃了大亏,明天肯定会发疯。”他指着地图上的罗店,语气凝重,“罗店,大场,江湾,这三个点,压力会更大。尤其是罗店,鬼子今天在这里伤亡最重,一定会报复。”
“那我们……”参谋长问。
“收缩防线。”徐国栋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三道防线,“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守第二道。把鬼子放进来,利用纵深,消耗他们。”
“可是,第一道防线经营了三个月,就这么放弃……”参谋长心疼地说。
“不放弃,就得填人命。”徐国栋打断他,语气坚决,“我们的命,比工事值钱。传令各部队,今晚开始撤退,但要做出死守的假象。留下小股部队袭扰,埋地雷,设陷阱,不能让鬼子好过。”
“是。”
“还有,炮兵要动起来。”徐国栋补充道,“今晚,所有火炮,给我轰鬼子的滩头阵地,轰他们的补给点,轰他们的指挥部。不要吝啬炮弹,打光了,陈主席会给我们补。”
“明白!”
徐国栋走到观察口,望着夕阳。夕阳很美,但很快就会消失。黑夜,即将降临。而黑夜,是战争的另一面。
“给陈主席发电。”他转身,对电报员说,“今日战况:毙伤敌约九千人,自身伤亡约五千五百人。日军已占领罗店外围部分阵地,但伤亡惨重,士气受挫。我部拟收缩防线,转入纵深防御。预计可再坚守三至五日。请主席指示。”
电报员记录,发报。很快,回电来了。只有八个字:“相机行事,不必请命。”
徐国栋捏着电文。陈树坤把前线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他。不干涉,不遥控,不掣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告诉各部队,陈主席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但更重要的是,要活着。活着,才能杀更多的鬼子。”
“是!”
命令,传下去了。夜幕,降临了。罗店战场,枪炮声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天,太阳升起时,更惨烈的战斗,将开始。
2200,长江口外海
第三批运输船队,在夜色中抵达。灯光连绵不绝,像一条星河,铺在黑暗的海面上。船上,是日军第3师团主力、第1战车联队。共计四万人,坦克五十余辆。
加上已经登陆的第9、第11、第14师团,日军在上海战场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人。
白川义则站在舰桥上,望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十二万,”他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狂热,“十二万帝国最精锐的士兵,就算用人海战术,也能把支那人淹死。”
“命令各部队,连夜登陆,补充弹药,整顿队伍。明日拂晓,全线总攻。我要在明天太阳落山前,看到嘉定城头,升起旭日旗。”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运输船上,日军士兵默默地检查武器,整理装备。没有人说话。白天的战斗,像一场噩梦。同乡,战友,昨天还在说笑,今天就成了尸体。
但没有人敢抱怨,没有人敢质疑。因为这是战争。帝国的战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