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不会动我,还得捏着鼻子支持我――至少表面上。”
他走回沙盘,拿起代表粤军的蓝色小旗。
一枚一枚,稳稳地插在从苏州到上海的防线上。
“十万生力军,加上徐国栋现有的五万,十五万人。”
“日军目前在沪兵力约八万,加上即将登陆的四万,十二万。”
“兵力相当,但我们内线作战,有工事,有炮火优势,有民意支撑。”
他抬头,眼中闪着寒光:“大场平原,就是决战之地。我要在那里,把白川义则的十二万大军,一口一口吃掉。”
“至于南京,”陈树坤拿起一份拟好的电文稿,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要再给他们加把火。”
2月15日下午三时,陈树坤通电全国。
电文被全国报纸一字不改地刊登,墨迹仿佛带着血的温度:
“全国同胞公鉴:
淞沪战事惨烈,我粤湘子弟喋血兼旬,伤亡已逾四万。倭寇之势不减,援兵不绝,上海危殆,江南震动。
树坤每览前线电报,心如刀割。此四万将士,皆我湘粤子弟,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彼等为何而死?为保我国家领土完整,为卫我同胞免遭荼毒!
自甲午以来,四十余年间,我中华累败累战,累战累败。非兵不勇,非民不奋,实乃上下离心,南北歧见,私利重于公义!今日树坤敢抽空湘粤,以孤注对强敌,非为博名,实欲以此十万骸骨,铸一记警钟:中国人之血,终须为中国流;中国之地,绝不可再由中国之人自弃!
惟望中央政府体念前线将士血战之艰、亿万同胞期盼之切,速定大计,共赴国难。若中央仍有迟疑,树坤愿独力承担华东战事全权指挥之责,纵粉身碎骨,绝不使倭寇践踏我江南寸土!
耿耿此心,可昭日月。十万将士,已整装待发。国难当头,唯死而已!
陈树坤泣告
民国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
这封电报的潜台词,明眼人都懂:
1.我陈树坤把家底掏光了,你南京还好意思看着?
2.你再不动,华东战区的指挥权我就拿了。
3.赢了,我是民族英雄;输了,我也是为国捐躯。但你蒋委员长,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电报发出后两小时,陈树坤签署了另一道命令。
命令纸,鲜红如血:
启动两省保安团总动员。
湖南七十五县、广东一百县,所有保安团接替正规军防务。
库存的日械、杂式武器全部下发,每个保安团补充轻机枪六挺、迫击炮两门。
任务是:维持地方治安、剿匪、训练新兵、保障后勤线。
“二十二万保安团,就是我们的根基。”陈树坤对何健说,目光坚定,“前线打得再惨,家里不能乱。”
“告诉各县,现在是战争状态,一切为前线让路。”
“有捣乱的、通敌的、哄抬物价的,军法从事,就地枪决。”
“是!”
何浩立正,声音洪亮。
命令下达。
湘粤大地,这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兵工厂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轰鸣声震耳欲聋。
农会组织妇女队,坐在院子里,飞针走线,为前线缝制军衣、炒制干粮。
学校停课,学生们涌上街头,拿着传单,喊着口号,宣传抗日、募捐物资。
就连监狱里的轻犯,都被组织起来修筑工事。
狱警拿着枪,站在一旁,冷冷地说:“上前线是死,修工事是赎罪,你们自己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