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时35分,大场镇核心阵地
这不是炮击。
这是天罚。
四十八门150毫米榴弹炮,以每分钟两发的射速,将钢铁与火焰倾泻在这片不足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但这只是序幕。
6时40分,浦东方向,那两门240毫米怪物开火了。
它们的炮弹重达200公斤,装药量是150毫米炮弹的三倍。发射时,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十米,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晨光,后坐力让大地都在颤抖。
第一发240毫米炮弹,落在大场镇中心的十字路口。
爆炸的瞬间,地面像波浪般拱起,然后猛地向下塌陷。一个深五米、直径十五米的弹坑瞬间形成。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砖木结构的房屋像纸糊般被撕碎。一百米外,一个混凝土机枪堡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里面的士兵耳鼻出血,当场昏迷。
但这只是开始。
炮击遵循严格的计划:先前沿,后纵深,先工事,后交通。
150毫米炮弹如雨点般砸在一线堑壕。战壕被成段炸塌,掩体被掀翻,铁丝网被撕碎。爆炸的气浪将士兵的尸体抛上天空,又像破布般落下,鲜血溅在焦黑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240毫米重炮则重点“照顾”永备工事。一发,两发,三发……直到那1.8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盖被凿穿、炸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残肢。
“保持通讯!”地下指挥所,徐国栋对着电话大吼,话筒震得他手掌发麻,“各营,报告伤亡!”
电话里全是杂音和爆炸声。
偶尔有断断续续的回复:“一团……阵地被毁三成……伤亡……还在统计……”
“三团指挥所中弹……团长……团长牺牲……”
徐国栋的手在抖。
但他声音依然平稳:“命令:一线部队,全部转入地下掩体。没有命令,不许露头。炮兵,给我打回去!”
6时50分,湘粤军炮兵反击
潜伏在后方树林、村庄、河堤后的湘粤军炮兵阵地,开火了。
三十门150毫米重炮,六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弹划破天空,拖着白色的尾迹,飞向长江南岸的日军炮兵阵地。
这是德制火炮的精度与射速的展示。徐国栋的炮兵,在过去半个月里,早已将日军可能的炮兵阵地坐标,精确到米。
第一轮齐射,就有三个日军炮兵阵地被覆盖。
但日军早有准备。他们的火炮部署在移动式混凝土基座上,打完一个基数的炮弹,立即由牵引车拖拽转移。
炮战,变成了一场捉迷藏。
你炸我的阵地,我炸你的。
但双方都知道,真正的目标不是对方炮兵,而是对方的步兵。
炮火,只是为步兵的冲锋铺路。
7时40分,大场镇核心阵地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
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二百五十公斤……高爆弹、燃烧弹、子母弹。
大地在颤抖,在呻吟,在崩溃。
一个混凝土机枪堡被三枚二百五十公斤炸弹连续命中。第一枚,炸裂了顶盖。第二枚,炸开了缺口。第三枚,钻入内部爆炸。
整个工事从内部膨胀、炸裂,混凝土碎块和人体残肢被抛上数十米高空。
“三连……没了……”观察哨的士兵,对着电话喃喃,声音里带着绝望。
他所在的掩体也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灭。
但炮击和轰炸,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戮,即将开始。
9时35分,炮火延伸
持续三小时的炮击,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