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告诉陈树坤,上海是中央的。他若识相,福建可以给他。”
“但条件是――粤军必须全部撤出上海,一兵一卒不留。”
“是。”
“还有,”委员长补充,“谈判代表,中央派郭泰祺。陈树坤可以派副手,但签字必须由中央代表签。”
“名分,绝不能乱。”
“明白。”
戴笠和陈布雷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上海移到广州,又移到长沙,最后停在福建。
指尖摩挲着“福州”二字,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地图。
“陈树坤……”他喃喃道。
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忌惮和怨毒,“你能打,是好事。但太能打,就是祸事了。”
同一时间,广州,大本营
“委员长这是要卸磨杀驴啊。”
徐国栋将南京的电报拍在桌上。
纸张落在檀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色铁青,像淬了霜的铁块。
林致远倒是平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意料之中。我们打赢了,他在南京坐不住。上海这块肥肉,他不可能让我们吃下去。”
“那就让给他?”徐国栋怒道。
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六万弟兄的血白流了?!”
“当然不是白流。”陈树坤站在地图前,背对二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银边,“这一仗,打出了湘粤军的威名,打醒了四万万同胞,也打出了我们和中央讨价还价的本钱。”
他转过身。
目光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尖刀,“上海,我们本来也守不住。日军在虹口、杨树浦还有据点,英美法列强虎视眈眈,中央军就在昆山盯着。”
“我们在上海,是四面受敌。”
“那主席的意思……”
“用上海,换福建。”陈树坤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福州,指尖的温度仿佛要烫穿纸面,“福建有厦门、福州两个深水港,可以接驳海外物资。背靠广东、湖南,三省连成一片,进可攻退可守。”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月光映在他的笑纹里,带着几分狡黠,“福建贫瘠,匪患严重,中央觉得是块鸡肋,扔给我们,正好消耗我们的力量。”
“但他们不知道……”
陈树坤没说下去。
但徐国栋和林致远都懂。
他们的主席,手里握着一张没人知道的底牌(系统)。
“南京会答应?”林致远问。
“他们会答应的。”陈树坤坐回椅子上。
身体陷在阴影里,声音却透着十足的把握,“对委员长来说,上海是面子,更是里子――海关、银行、工厂,都在上海。他宁可丢掉半个江西,也不会丢掉上海。”
“用福建换上海,他求之不得。”
“那日本人那边……”
“日本人?”陈树坤看向窗外。
夜色中珠江静静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他们要的是体面。退回原驻地,保留最后一块遮羞布,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再打下去,他们的上海派遣军真要全军覆没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给南京回电:一、同意由中央代表主导谈判;二、我部可撤出上海,但接防部队必须是真心抗日的第五军,不能是那些听见炮响就尿裤子的杂牌;三、福建省主席必须由我兼任,闽省军政,中央不得干预。”
“这……”徐国栋迟疑。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委员长会答应?”
“他必须答应。”陈树坤放下笔。
笔帽扣上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像一道军令,“因为我会通过英国人,私下给日本人传话――如果中央派杂牌军接管上海,我就在签字前夜,再发动一次进攻。”
“到时候,看谁脸上难看。”
林致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威胁?”
“是交易。”陈树坤平静地说。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一片坦然,“政治,就是交易。用我们让出的利益,换我们想要的东西。很公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