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前线的兄弟们,擦亮炮膛,备足弹药,吃饱睡好。”
“明天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沙盘上那个被红色淹没的小岛,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和杀意:
“要么,看到白旗,和凶手。”
“要么……”
他伸出手,在沙面岛模型的上方,虚空一握,然后,缓缓收紧五指,指节发白,仿佛要将那个小岛,连同岛上的一切罪恶,在掌心捏得粉碎。
“我们就帮这岛上的每一寸土地,进行彻底的‘消毒’。”
“二十四小时。”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像一句冰冷的誓。
沙面岛上,一个在俱乐部弹钢琴试图安抚众人的法国传教士,发现自己无论弹奏多么舒缓的圣歌,琴声都完全被对岸民众那原始的、节律性的低吼所淹没、带偏。最终,他颓然停下,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在不自觉中跟着那吼声的节奏,在琴键上敲击出沉重而单调的……战鼓之音。
这战鼓之音,越过珠江,与总司令部的钟摆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沙面岛最绝望的背景音。
“滴答。”
“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混合着电台的滴答声,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珠江两岸百万民众那低沉而持续的低吼,混合着沙面岛上那不自觉的战鼓之音,在这间昏暗的作战室里,清晰,冰冷,不可阻挡。
远东的夜空,被探照灯的光柱割裂,被战舰的灯火点亮,被地面上无数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映照。
一场风暴,已经完成酝酿,蓄势待发。
倒计时,开始。_c